玉龙又哪里会是这个人的对手呢。
无尘撑着腿站起来,挪不动,施展鬼踪步,又因剧痛而凝不住内力。
不要!!!
———
天阔江南,秋未老、空江澄碧。
江外月、飞来千丈,水天同色。
万屋覆银清不寐,一城踏雪寒无迹。
一瞬之间,他只觉尘世浮华,在千里澄辉之中,被荡涤得一干二净。
明月高悬,万川映月。
千万户,临轩而立,或是打开门扉。素衣华服,皆执手相看。
谁的剑意之中,有这样清白而孤寂的月亮?
谁的心神里面,有如此盛世华章。
无尘终于敢睁眼去看。
只见明月不知何时已高高悬在夜空之中,萧祚浑身是血,要将他那青蓝的衣服染作暗红。
他衣襟还向下滴着血,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水里面泡出来,可他的剑却拿得那样稳,直直地向着年乌衣,眼中没有丝毫的惧色。
萧祚刚刚使出的那一剑,分明就是天地风尘。
无尘的师父的剑仙风沧澜,他在他的宝贝藏书中看到过这样的剑法,《苍穹录》曰:“苍穹剑法,第一剑,桃花客,剑斩桃花,行云流水;
第二剑,长鲸落,万物生于其间,有所舍弃,方有所成就;
......
所谓九九归一,第九剑,天地风尘,只道天地风尘三尺剑,江湖岁月一篇诗,且看云舒云卷日落时,苍鹰还击碧水间。
若成天地风尘,世间万物,可随剑意而动,可据心念而生,唯有心如碧波万顷,方见楚天开阔。”
无尘认识萧祚的时候,他已是凌云境九等。不知为何一直不能突破,越入不假境界。
只是这天下能越入不假境界之人实在不多,他还和章予吐槽过:“这天下能入不假的人,就像是修了话本里头的无情道似的,你看万辞姐,说她和风沧澜是一对伉俪,却不觉他们情深;子夜姐更是,看起来就无欲无求的。”
章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自得道:“那我应该是能不假的。”
无尘看她眉眼灵动,一等一的自信,不由笑话她:“你不过刚入凌云境界,怎么就不假了?”
她掰着手指给无尘列举理由:“你看啊,首先,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太懂爱情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其次,我对一切财物都满不在乎,本来就是身外之物,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最后呢,还有谁比我更想逍遥神游?你可别小瞧我,到时候说不定要你叫我一声师姐。”
无尘弹她一个脑瓜崩,让她少胡思乱想,现在去练功比说大话有用。
原是他错了,不假外力,可逍遥神游,哪里是摒弃了世间繁杂情感,天地中,乾坤里,唯有至纯之情感,最为难得。
夫妻琐事,碎银几两。
人本逐利,言不由衷。
出身、外貌、利益...天下人为此斤斤计较,在条条框框之中择婿寻妻。
这情字,才是这世上,最难参悟。
天地风尘,圣人至公。
他爱天下,不为权、名、利。
他爱章予,不因容貌、家世、裨益。
无尘都看得明白,年乌衣又何尝不知,他将萧祚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由衷道:“不想你竟突破了凌云境界,如今已是不假十等,加以修炼,必能出神入化,一跃成神。”
萧祚不屑道:“诸神不理凡间事,谁要成神?”
年乌衣又向那菩提树看一眼,莫名感慨:“当初我与你初见,你连紫龙吟都使得生疏,若是萧炽今日在此,看你竟能用出天地风尘,想必为你自豪。”
萧祚听不顺耳,“做了我师父几年门客,少拿我师父压我。”
“天地风尘?”无尘听下方响起鸥千瑜和云敛的议论声,“是那苍穹剑诀之中的天地风尘?那这世间万物,岂不是随他调遣?”
“是啊,听闻风沧澜都是修了二十余年才修得这苍穹剑诀,说来好像已经有十年没有听闻他使过这套剑诀了。”
“这苍穹剑诀,已确有十余年不曾问世了。”
“萧祚刚刚使得这一套苍穹剑诀实在是行云流水,不知不觉我就入了他的剑意。”
“你说师父对上他,几成胜算?”
“师父的武功盖世无双,萧祚哪里是对手?”
年乌衣对这议论声却恍若未闻,反而高深莫测道:“何止为你师父做了几年门客,今日,我就替你师父来试试你这苍穹剑法!”
“求之不得!”萧祚持剑相迎。
章予醒来时候,只觉万蚁噬心,天地都模模糊糊一片,只能够看到禅院树梢,狂风不止,隐隐约约透出一弯月亮。
她在心中想,不是满月啊,还被乌云遮去一大半,时不时有乌鸦飞过,嘎嘎叫着,看起来听起来,都是不吉利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