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李大人,喜得良缘,今后过的可都是好日子了。”
李琢客气道:“借王公公吉言,臣在此谢过了。”
好日子不见得,不过李府今后肯定更热闹了。
“张昭!”
“薛姑娘,我家小姐还睡着呢。”
“睡什么睡,太阳都晒屁股了。”薛倩又叫喝一声,“张昭!”
砰——
房门被一脚踢开,香栗拦不住女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薛倩踢开门后闯进房中,只是可怜了她家小姐,刚睡下没几个时辰便被吵醒。
张昭喂死那几条高价锦鲤的事,最终还是因一些不可控细节被张邰发现,于是,她被罚抄《礼记·内则》二十遍。
而张三,因鱼骨头没嚼完,无意间留下证据,勉强算是戴罪立功,于是,张邰大发慈悲只罚它一礼拜不可吃鱼。
张昭郁闷到不行,提起张三就问:“凭什么他只是罚少吃,我还得抄书?”
张邰一本正经,“那你也可以让它帮你抄。”
“……”
“我不服。”
“你不服?”
于是张昭再被多罚抄十遍,这下服了。
张昭是个慢性子,什么事都要拖到最后,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去着急忙慌的解决。
就如此次抄书,今日张邰就会检查,张昭昨日下午之后才开始奋笔疾书,要不是见下人给张三喂了鱼,她压根不会记起这回事。
好不容易抄完所有,吩咐好下人明日一早送去给张邰,这时已是四更天了,她困得倒头便睡。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薛倩又来了。
薛倩一边叫张昭,一边走近床榻,见那垒“山丘”之上,还懒懒趴了只小胖猫,她毫不客气地将猫推到一边,又才去掀被子。
“张昭,你给我起来。”
张昭被她抓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问道:“干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那日你为何要我给李琢道歉?”
“我可没让你道歉,是你自己要说的。”
“你给我说清楚。”薛倩抓住张昭两边臂膀晃了晃。
“哎,差不多得了你。”张昭被她扰乱睡意,此时气短说道:“你那样说他,人家好歹有官职傍身,日后要是给你家穿小鞋就完了。”
“所以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得够委婉了吧?张昭打着哈欠想到。
“你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
薛倩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张昭说道:“你……你当时分明就是看上他了,见不得未来夫君受委屈,所以,所以故意那样说,想让我给他道歉!”
“啊?”张昭睡意全无,此刻呆呆地眨眨眼,看着薛倩,想问她“你怎么知道李琢是我未来夫君?”
却终归没问出口,有些不妥。
“你还装傻。”
“……我没装啊。”张昭真心实意道。
她哪有薛倩想得那么好,她哪见不得李琢受委屈了?
“圣旨都拟了,京城都传遍了。”薛倩没好气道。
“什么圣旨?”张昭一时没想起来。
“你和李琢的婚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这倒是不敢说,她确实知道。
张昭自觉理亏,此刻不回嘴了。
“你……你简直气死我了!”薛倩一屁股坐下,却不巧恰好坐在张三身上,房间内顿时响起一声难听的猫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薛倩有些不好意思,抱起猫放在腿上顺毛,张三被撸得舒服,发出浅浅的呼吸声,暂时忘记报仇。
张昭哼了一声,她还记得自己因为张三被多罚抄书十遍的事。
她凑近过去,小声问薛倩:“你再跟我说说圣旨?”
“有什么好说的。”薛倩摸着猫,“我估摸着,圣旨都快到你家了吧。”
“……”这么迅速的吗。
说曹操曹操到。
不多时,香栗敲门声响起,她在门外说道:“小姐,圣旨到了,大人叫你赶快去前厅接旨。”
张昭与薛倩对视一眼,两人都慌了。
张昭道:“完了完了,香栗快叫人进来为我梳洗。”
薛倩说:“那我怎么办,我不是你们家的,要不要出去?”
两人都是没认真学规矩的,纠结一番,张昭让她干脆就躲在屋子里。
薛倩正有此意,躲在屋子里不必去应付那些假正经场面,也不用说那些客套话,还能玩玩猫儿。
两人一拍即合。
薛倩抱着猫来到梳妆台旁,看着镜中那人问道:“这只猫叫什么?”
“张三。”
“呵呵,果然是没文化。”
薛倩没觉得有何不对,大抵是因为她和张昭一样,功课文章都写得一塌糊涂。
张昭送去一白眼,道:“你有文化你想一个?”
“我想就我想,肯定比你取得好。”
香栗见情况不对,适时开口:“两位小姐可别说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前厅了。”
张昭轻哼一声,“不跟你说了,我接旨去了我。”
前厅宅院,张昭匆匆赶来,在张邰身边跪下,还不忘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丞相张邰之女张昭,纯良大方、柔嘉有度;大理寺丞李琢,品行兼优、居官谨慎。
朕嘉其才,特降恩旨,赐李琢与张昭缔结婚姻,命有司择吉日以礼成姻,自此永结同心,琴瑟和鸣。
又念李琢恪守其职,才范相宜,着升授刑部清吏司员外郎,用示恩眷,勿负皇恩。
布告京城,显使闻之。
钦此。”
王公公阖上圣旨,对张昭和蔼笑道:“三小姐,接旨吧。”
张昭抑制着乱跳的心脏,胡乱磕了一个头,她的声音有些抖——
“臣女张昭,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