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一愣,这才记起还没向两位介绍彼此。
“李琢,这位是我表哥。”
李琢点了下头:“表哥。”
聂润宁挑了下眉:“这是刚从刑府赶来的?”
李琢看着张昭身前的湖面,淡淡地嗯了一声。
聂润宁继续道:“就连陪昭昭妹妹回娘家的时间都没有,妹夫可还真是个大忙人啊。”
此话一出,也就是张昭这个脑子搭错筋的听不出来讽刺之意了,她还是只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哪点出错。
另一边,李琢听完这人的话之后笑了一下,什么指责,他照单全收。
只是那声“昭昭妹妹”听着就是刺耳。
“表哥说的是,我知错了,日后一定好好对昭昭,再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
昭昭?
在说我么?
张昭愣在原地,心就像是被只鸟给啄了一下,又软又麻。
聂润宁恰恰相反,他的整颗人都要因此被气炸了。
凭什么?
他才是跟张昭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凭什么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后来者居上?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是么,那表哥可得好好监督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能娶到昭昭妹妹,可真是前世是修来的福气了。”
“嗯,前世修来的。”李琢玩味地笑了一下。
张昭被那声笑羞耻得脸红,她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那是李琢娶到张昭?分明是张昭强“嫁”豪夺。
“为了报答昭昭看得起我,不如我为你钓条鱼?”
“你还会这个?”
张昭疑惑地望着他,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将鱼竿递了过去。
“试试。”李琢只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刻钟后,张昭看着木桶里摇摆的几条鱼,满脸惊喜,就连看向李琢的眼神,都参合了几分崇拜。
“一,二……六,七,一共七条!”
张昭毫不吝啬地鼓起掌声:“李琢,你好厉害。”
又是这句话,李琢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并没有想要说出他师父爱钓鱼的打算。
张昭又回过头,对面无表情的聂润宁说道。
“表哥,既然李琢钓到鱼了,那我就不用拿你的鱼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呀。”
那个笑容亮起,聂润宁心底的恨意再也翻涌不上。
他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转眼又挂上得体的笑容。
“没事的。”
张晖终于回来,他没走近,远远地朝三人喊了一声,招呼他们到正厅。
张昭吩咐下人将鱼装好,这才领着二人去见长辈。
又是正厅。
张昭将李琢拉到聂长风夫妇身前,挤眉弄眼,一脸坏笑,她双手向上摊开,问道。
“舅舅,我将你侄女婿带来了,大礼呢?”
张邰看着女儿,一脸纳闷:“李琢明明是我叫来的。”
聂映雪推搡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跟孩子较劲。
张昭回头嘿嘿一笑:“爹,你的就是我的。”
张邰反驳道:“胡说,我明明还有暄儿和张晖。”
“别打岔。”聂映雪没忍住打了他一下,又对李琢介绍道:“李琢,这是舅舅,亲的。”
李琢颔首,恭敬道:“小婿拜见岳舅。”
聂长风笑出声,连忙扶起他。
“不错不错,看着是个好苗子,以后跟着张昭叫舅舅,不必多余加个岳字,听着生份。”
“是,舅舅。”
下一刻,聂夫人从身后拿出一个棕色首饰盒。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盒里,躺有一金一玉两枚。
金佩以赤金打造,边缘镌刻流云纹,正中嵌一枚通透玉石,沉敛大气。
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温润之中又带了丝柔光,玲珑剔透,延边镶金丝,不显浮夸,简约大方。
都很美,很诱人。
张昭看得呆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了,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想要去拿起来仔细瞧瞧。
聂夫人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叫人没有?”
“舅母!”
张昭使尽撒娇的手段,讨好道:“你最好了,跟天仙一样漂亮,又善良又大方,有你做舅母,我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外甥!”
一段话将聂夫人逗得直笑,心底那是又暖又欣慰,好歹算是没白疼。
厅里的其他人也笑着看张昭耍嘴皮子,就连讨厌李琢的聂润宁,此刻也暂时忘记恨意,专心看着表妹撒娇耍宝。
聂夫人止住笑,又看向李琢,眼里充满期待与鼓励。
张昭急不可耐,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劝道:“快叫人。”
真的要这样吗?
女人还在越拉越狠,没法,李琢只能学着张昭的样子,说道:“舅母,你最好了。”
“漂亮善良大方,有你做舅母,我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外甥女婿。”
此话一出,正厅内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大家都看得出李琢是个正经的人,可此时学着张昭的话撒娇,正经中又带了点别扭。
老实人也有豁出去的这一幕,能不被逗笑吗?
李琢自己也晓得滑稽,没忍住也轻笑了一声。
只有张昭愣了片刻,回想男人所说的话,她恍然大悟,然后一掌拍在男人肩上。
“好啊你,李琢你,你这分明是学我!”
此时,聂夫人笑着拉住她的手,说道:“好了好了,不算完全一样,也没说不能借鉴啊,多好笑的。”
聂夫人将首饰盒放上张昭掌心。
“这个,是你们的了。”
“你舅舅在知道你新婚之后,特意托人去寻了这两块金玉,又找人设计成这模样。”
“一金一玉,盼你们从此琴瑟和鸣,白首不分离。”
张昭接过,正捧着与李琢瞧呢,又听这话响起之时,头顶紧接着就传来道谢的声音。
她不甘示弱,连忙也道:“谢谢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