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动手,多年练就的沉稳逼她冷静下来,老老实实朝诏狱司走去。太监以为她不会武功,更加放肆,尖声道:“你们女官就是没用!爬到高位又能怎样?到头来还是娘娘说了算!”
“干活儿不如人家利索,一生娃撂下个烂摊子,还不如专心伺候男人!”
唾沫星子快飞到她脸上。璃若汐微微一笑,一抬脚踢颗石子在他脚前,太监一不留神绊倒在地,脸沾泥巴、鼻子青肿,周围宫女掩袖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太监从地上一骨碌儿爬起,面色涨红、眼神阴沉,粗暴抹去泥巴点子。越抹越脏——他磨起后槽牙,一把拽过璃若汐身上绳子,将她用力往墙上掼!
砰的一声,肩膀撞到墙上,青衣很快染上血色。苏流斐此时正在郊外打渔,突然肩膀一阵剧痛,微微一愣,丢下鱼篓就往皇宫飞去。
刚进诏狱司,沈烬遥正好往外走。他一身利落红衣、白发飞扬,眼带戏谑道:“姓璃的,前几天还装模作样教训我,今天自己被打入大牢?”
唇角微勾、体态放松,笑得十分恶劣。太监见沈烬遥如此态度,忙讨好道:“大人说的是!这女的就是欠收拾,小的一定‘好好’款待!”
说罢就拽着她往牢里走。即将越过沈烬遥时,璃若汐目不斜视,毫无波澜往前走。沈烬遥皱眉,朝路中间横跨半步,撞到她左肩,将人逼停:“怎么?见到本官招呼都不打?”
璃若汐面无表情:“不帮忙就滚蛋。”太监吓了一跳,忙勒紧绳子,低声喝道:“快向沈大人道歉!”
她微微一笑:“还不滚吗?”
沈烬遥嗤笑一声,退开半步,抱臂盯着她:“这里面的刑具,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开口。”
“本官等着你求饶那天。要是本官心情不错,没准儿赏你个痛快死法。”
说罢也不看她,动作潇洒翻身上马,吁的一声雪白骏马鼻子里喷出股热气。那马前蹄高抬,嚣张且鄙视地睨她一眼,溅起纷纷尘土,扬长而去。
一进牢,璃若汐淡淡瞥太监一眼,开口道:“不想死的话,现在就给我松绑。”
太监冷笑一声:“就凭你?等老子打过瘾,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
这名太监身体瘦弱、个子极矮,人品也不怎样,入宫前后都饱受女子讥笑。他特别讨厌长得比他高的人,特别喜欢被绑起来的女子——
人一旦被绑住,就无法反抗,硬汉直臣也得在他鞭子底下咬牙挣扎。
太监深吸一口气,阴柔小脸微微泛红,像是喝醉了酒,进入微醺状态。抖抖皮鞭,面上闪着病态红光,朝她一步步逼近。
第一鞭挥下前,璃若汐冷冷盯他一眼,目光极寒,太监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察觉到方才怂态,恼羞成怒,恶狠狠扔开鞭子,抄起根烧红烙铁,就要往她脸上烫。
璃若汐凝聚内力,在铁锈热气扑面而来时一掌将之击落,滚烫红块儿砸到太监脚边,惊得他往旁边一蹦三尺远。
“你敢反抗我?!”他有些恐惧,面上仍一副凶样,慢慢朝门外退去,准备喊人帮忙。
璃若汐倚在墙边,轻叹口气:“何必自寻死路呢。”
太监顿住脚,手背青筋暴起,面色阴沉,盯着她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璃若汐挑眉:“方才人多眼杂,不便直言。陛下命我查皇子一案,事关重大,刚找到点线索,就被你们扣上罪名抓了去。”
“谁知是不是心里有鬼,自己参与了这案子,想要提前灭口呢?”
太监嘭的关上门,右手伸出根食指,颤抖指着她道:“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陛下生性多疑,皇子被害本就心怀怒气,你们这种太监嘛......”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慢吞吞开口,勾唇道:“自然是一个不顺心,说杀就杀喽。”
“就算陛下怪罪在下,也不会放过你们呀。”
“你!!”太监气得跳脚,眼冒金星,不敢声张——他知道,这是的确可能发生之事。
咬牙切齿半响,重重走来,粗暴割断她身上绳子:“算你识相!逃是逃不掉的。说吧,你打了什么鬼主意。说出个名堂来,老子赏你少受点罪!”
璃若汐双目微阖:“好困啊,直接等明早见皇上吧。”
“陛下什么时候说要见——”
还没说完,一道娇俏女声从牢门外传来:“都滚一边去,本姑娘现在就要见她!”
“林姑娘,哎,林姑娘,不可妄动啊!”牢头的劝阻声渐渐低下去,门哗啦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