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奋的璃若汐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悠悠醒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该吃饭了,真棒。
膳堂中央的大圆桌子上摆有几盘清淡炒菜,外加一盘西瓜,一盘片好的水蜜桃。
仆人们没有此等水平,看来是师父做的。不交房租,做得一手好菜、打得一手好工,倒也不亏。
她边吃边继续思考案件,快吃完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拾起最后两片水蜜桃。慢悠悠走到马厩旁,将水蜜桃往仍站着打盹的大鹅鼻子底下一放。
马鼻子先是微微翕动,嗅到清香后晃动幅度立刻变大,左边眼睛先缓缓睁开一半。看清是桃子,两侧眼睛骤然睁大,嗷呜一声吞手入嘴!
跟狗一样,只是傻了些。
马舌头一卷,湿润黏腻,掌上桃片霎时离手。璃若汐嫌弃抽手,走到一旁水井,用干净的另一只手打好水使劲儿清洗。
洗干净后,走回大鹅身边,大鹅亲昵蹭蹭她肩侧,马鼻子喷出一股热气,意犹未尽。
她摸摸大鹅脑袋,笑道:“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再削两片。”
大鹅吁的一声,满意瞥她一眼。两眼一闭,继续睡觉。
她准备调出陈相案卷,再行细查。入宫后,没走几步,一道清丽身影悄然现身:“璃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璃若汐脚步一顿,转头回望,是舒儿。
眉眼微弯,笑道:“是。”
坤宁宫。
和贵妃殿中的奢华铺张不同,皇后宫殿低调雅致。没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古董字画,殿内隐隐沉香。
皇后身边只两位婢女,一位在屏风旁擦拭花瓶,一位掩袖羞笑,和皇后一起绣着花儿。
“臣拜见皇后娘娘。”璃若汐一甩袖摆,恭敬行礼。
“起身吧。”皇后温和道,放下手中绣帕。
“本宫今日唤你来,是要送件礼物。舒儿。”
清丽身影从暗处现身,垂首将一个木盒子双手奉上,待璃若汐接下。
“这是本宫从前淘到的珍稀玩意儿。本宫拿着没什么用,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娘娘恩赐!”她接过木盒。正要打开,目光瞥见榻边一处摆设。脑中一道闪电,手微微缩回,轻蹙眉头,转瞬神色如常:
“禀娘娘,臣忽然想起一事。可否屏退旁人,和娘娘亲自交谈?”
皇后柔和含笑的眸子望向她,温声道:“舒儿,你们都退下吧。”
“是。”
璃若汐将木盒放到桌上,并未打开,认真道:“臣昨日去了趟贵妃殿中。”皇后笑容微滞,她继续道:
“贵妃娘娘昨日派兵欲加害于臣,臣以杜撰之言相胁,九死一生,方逃出殿外。此时与贵妃交恶,还望娘娘庇护。”
皇后笑了笑,语气淡淡:“是么?”
不是,贵妃无罪,那个东西——不能让皇后发现她已察觉异常!
抑制住心中紧张,恭敬道:“是。”
皇后忽然精神起来,欣赏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发现的?”
她一愣,望向皇后,没有作答。
皇后柔和道:“本宫问你,怎么发现贵妃并非真凶、同她和好,怀疑到本宫身上来的?”
璃若汐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惶恐道:“禀娘娘,臣从未怀疑过您!”
皇后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轻声道:“开始吧。”
没等她回话,一旁木盒忽自行弹开,里面弥漫出黑红雾气。
她眼神一凛,朝后一跃,随手抄起白瓷果盘砸向毒雾!
怎耐人到哪儿、毒雾追到哪儿,跟慢性导弹似的,渐渐从四周往里收回,将她逼至墙角。
皇后隐在屏风后,手操弄着些什么。璃若汐一咬牙,撕开外套裹住裸露脸和手。闭气运功,从毒雾最浅处猛地冲出!
一阵腥气袭来,砰的一声,她破窗而出,青色外衣腐蚀大半,灼烧感隐隐袭来。
丢下外衣、点地而起,毒雾抛在身后。正遇飞身离开,四周忽涌来许多灰衣蒙面人。个个身形利落、身负大刀,无数点精光聚焦她身上。
“当什么妃子,当杀手头子算了!”璃若汐咒骂一声,一脚踢飞一名最近的灰衣人,运功吸刀,铛啷一声开始迎战。
这么大动静,还是宫中,竟无人拦阻。除灰衣人、皇后和她两名贴身婢女,其他人都像看不见似的。
璃若汐奋力迎战,冷笑道:“好算计!若非娘娘宫中有贵妃赠物,还想不到出自你手!”
三名灰衣人合力劈砍,她反手一刀,虎口震得发麻。
皇后从容伫立一旁,微微笑道:“太过聪明之人,总会短命无寿。”
“皇子根本就没中毒吧?”
肩上忽中一刀,她闷哼一声,一掌将偷袭者脑骨拍碎!
皇后轻轻笑了:“死到临头,还在妄图推理?”
“本就体弱快死的皇子,娘娘倒是心狠,也拿来利用!”
“给本宫上!”皇后脸色一变,目光森寒,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一声令下,数十名更加精锐的黑衣人自两侧涌出,踏着灰衣人尸首迎面击来。
璃若汐转身旋起、跃至空中,挥手撒下一片白粉!黑衣人刹时眼角流血、动作放缓,她趁机劈开一条血路,直往街上飞去!
身后的人越离越远,体力即将耗尽,她堪堪停下。一抬头,面前一堵人墙,墙前二十多架精锐箭弩,摆成个半月型,蓄势待发!
璃若汐捂住肩,沉沉扫眼四周,抛出个烟雾弹,速度极快向左后方蹿去。嗖嗖嗖——
原先站位处无数支箭射去,入地三分,石板地扎成了个筛子。
正欲反方向抄小路离开,一行新的黑衣死士从天而降,人手一把精锐箭弩!
四面包围,两腿沉重如铅。尝试移动,哪里都有人,哪里都去不了。
皇后坐在马车里,自远处悠悠而来。
“卑鄙无耻!”璃若汐一手捂肩,一手持刀撑地,双眼狠狠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