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记得!你母亲当年是如何死的?”
姑奶奶冷笑了一声,见蔺小将还云里雾里,忽然,她转了话头,慢慢地说:“你昏迷前,我和你约定在后山,你说午后时分,外面请来的那些打理后山花园的人,会从小门进来。当时,你我躲在小门旁,等到小门儿的人走完了,我正要掩护你走,你忽然看见云青的身影,于是,你慌不择路,撞上了那块石头后便逃走了……也是,怪我,怪我什么都没想好,便附和你去做,害你受了伤。你瞧,你本为了出逃而准备的盘缠,还在我手里,其余的都在我房里藏着,我只带了——”
她拿出来,在蔺小将面前展示着,“这一把并蒂莲黄金钗。你说是你母亲留下的,尤其珍视,外头眼杂,我只带你最珍视的东西来问你。”
“所以我们东窗事发,便以‘为流浪猫拌嘴’为托词?”
回完话,蔺小将才觉得自己这语言适应能力强得有点莫名其妙了。理一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她试探着,回答:“我母亲嫁妆的事,我当然不会忘,至于我自己的事儿,我也有打算,只是,只是——现在还不是好的时机!”
“婚期在即,何时才是好时机?”
问得好。这就跟问她什么时候能穿回去一样。
蔺小将千愁万绪,还得哄着:“唉,时机这个事儿,姑奶奶,我们已经失败了一次不是么,第二次,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颜君,你想怎么个谨慎法?”
“颜君,你莫不是听闻小郡爷俊美之名,反悔了?”
“颜君!颜君……”
“颜君,回答我……”
睡死前的蔺小将,还在想:“这些话问的都是林颜君,可不是我蔺小将啊。”所以,第二天在林颜君的复古版超绝公主大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蔺小将心存侥幸地安抚自己,没事儿,再睡一觉,第二次醒来,就穿回去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五次了?
“这床帘怎么老晃我眼睛!”
终于,为了第六次醒来,下床轻松点,蔺小将痛下决心,先为这身体减个肥吧。减肥对于蔺小将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高中的时候她为什么会被起“酱肉”这个外号,一是因为她那时候确实黑,二,就是单纯肥的。
现在想来,她那会儿一米七多一点,一百五十斤,只能说壮实,和她现在看着的,镜子里这具身体完全不是一个体型。这么多天来,她头回那么有耐心地,从头到脚地观赏起这位叫林颜君的朋友的身体。
“林颜君,十七岁,俗称地主的女儿。其父商圈业务全覆盖,当今时代背景下只要能赚钱的,她老爹统统搞过一遍,二十年前盐业起家,发了,十年前航海贸易深入,发了,五年前发展南货北通,开了无数家绸庄,大发特发了。”
于是,蔺小将道听途说拼凑完毕后,得出最终结论:“这家庭吃成这样也难怪。”
但是,人就像泥塑,看得见的部分,捏一捏,形状是可以千变万化的。
蔺小将还认为,其实镜子里的这位朋友,头不算大,但发型要改,又厚又长,再配上这体格,发质多好都让蔺小将想起她助理阿罗养的那只松狮犬。肤色其实挺白的,年龄优势,几乎没有皱纹,泛红的区域只在鼻翼两侧,对底妆要求不高。耳朵大,眼神灵,身高够,腿也不算短,手臂虽然被一层肥肉全覆盖,但垂下来还能过臀,比例可以了。至于那对可选入纹眉惨案特辑的眉毛,蔺小将往旁边一伸手:
“小栗子,给我拿把刀来!”
今天非解决了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