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该怎么哭?
因为实在想不明白,蔺小将也懒得再想。她没回话,也没哭,坐在花轿上,摇摇晃晃的,像小时候姥姥带她去坐那小车,一个币投进去,就能摇起来。她总是一个又一个地投,投到睡过去为止。
所以,今时今日,梦回当初——她也睡着了。
从那辆摇晃的,唱着儿歌的小车下来的时候,也就是说,她终于下了花轿,并且,醒过来的时候,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她正被一双男人的手拦腰悬空抱着,很快,还昂首阔步地,走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
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蔺小将又补充一句:“还有,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话,也没有停止前行的脚步。
忽地,一阵熟悉的乐声,炮声,还有,低低的笑声袭来,蔺小将肩膀一颤,在男人怀里抖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想起来了。
什么“要去哪”,“你是谁”——她不是来结婚的吗!
完了,完了,这男的会不会觉得她智力不足?要是刚一结婚就被贴上标签,那以后不就粘得紧紧的吗。毕竟她还抱着“把活干好就能穿回去”的侥幸心理。
她飞快地思考,然后,唤道:“哦!夫君。”
……
鸦雀无声。男人也没理她。
走了一会儿,她在这种异常尴尬的氛围中,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为什么忽然那么安静?刚才的乐声,炮声也是转瞬即逝,此刻,周围静得,好像只有男人的脚步声。
小栗子呢?
头脑风暴还没过去,她的身体竟突然被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是的,甩了出去。这个刚才拦腰抱着她,手掌都不敢太用力的男人,突然,把她扔在了——
一张铺叠柔软,底板又很坚硬的床上。
看来这个时代连富人也没有好床垫啊?不过,她现在要先考虑的问题是:“这个没有礼貌的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迅速弄清楚这个问题,她甚至,率先一步,扯下了红盖头。
即便在轿子上睡过去之前,她的确听见小栗子千叮咛万嘱咐:“小姐,您不要再挑盖头了,这不是给您挑的。俗话说,新郎挑盖头,万事好兆头……”
兆他爹——
蔺小将满腔怒火,手中还紧抓着那条被她揉得变形的红布,还没看清楚这个没挑盖头,就先把她扔了个腰酸背痛的男人的脸之前,她抬头一掷,就把那条红布抛出了一个沉重又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像一条做工精美的红底裤,盖住了男人的整张脸。
“哈?哈哈……”
一声在她听来极其刺耳的笑声响起,随着那条“红底裤”的缓缓降落,终于,她看清楚这个被她在心里评价为:“毫无素质,毫无修养的负分男。”
“听说引得内阁小姐们,争相一睹本尊呢。”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蔺小将看见,这个男人的的确确就长了这么一张所言非虚的脸。
轻薄泛红的眼皮,弧度完美上扬的眼角,紧连着细细的杂毛的,是那对鬼斧神工,仿佛连眉头与山根相连的那几根眉毛都经过思考后才决定生长的,非但不显得冗杂,还为那对在男子脸上实际并不太合适的远山眉添了俊气。
美人看眉目。这话不假。她从前上工时,总是在眼妆花费的时间最多。
正出了神地欣赏,忽然,刺耳的熟悉的笑声再次响起。
“怪不得外头谣言四起,说林家姑娘长得一般,脑子也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