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得往左走?
赏不赏花另说,外边那么冷,起码得先回到屋里去。下了决定,她便示意墨语,两人一同迈步,正要跨过那门。
忽地,从那门后,窜入一道高大身影。
猛地——撞上她的肩头!这副身体消减得太快,肌肉松散,还因节食正处于饥饿无力的状态,被这么一撞,血液直冲脑门,灌水似的嗡嗡作响,脚下一轻,如果不是墨语反应迅速,紧紧抓住了她的肩膀保持平衡,那她一定头着地就晕了,然后,生死难料啊。
闭着眼镇静了一会儿,她慢慢睁开眼,依稀见到一位——
一位她不知道是何生物的……满眼只见到毛发,越来越近,越来越多,还险些蹭到她眼眶里了。
“我真是失礼!您!您……您还……”
这是谁的声音?
“小少爷,您且冷静。”
这是墨语的声音了。
双脚渐渐恢复重量,她定了定神,往后退了几步,才能看清,墨语说的那位“小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是,是一个浓眉大眼的虬髯大汉?
不不不。那眼神清澈得有些……她仔细地又看了看,把“大汉”看得耳朵根通红,最后,她总结:“这小孩虽然肌肉不错,但总不会超过十八岁。”
果然,墨语介绍:“夫人,这是您舅舅家的四子,灵杰少爷。”
蔺小将记得清楚,时礼嬷嬷说过:“四子似乎未行冠礼,今年,老身记得,左不过十六岁,小辈之间,您只点头便是,无需请安。”
“小少爷,这是——”
于是,她微笑着立在原地,只等墨语为她介绍。偶尔做下领导还是不错的,她从前有那么多个员工,但仔细一想,天天在粉尘里打转的日子,也没比现在舒坦多少。
“这便是我怜青哥哥的夫人?”
“嫂嫂好!”
只有一点她怎么也接受不了。那就是总有人动不动就对她俯首弯腰的,无论男女老少,实在是折寿啊。
于是,她连忙唤这大汉,哦,不,是小少爷。虽然长得的确成熟了一些,但闪躲的眼色,叉手礼后,无处安分的,两只灰溜溜的大手,都骗不了人。
“小少爷的手怎么脏了呢?”
不过,都已经十六岁了,难道还去玩泥巴吗。她看得实在别扭,便从袖子里抽出帕巾给他擦了擦,他一边擦,一边尴尬地对着她笑,说是自己去栽花的时候弄到的。她一听,便道:“栽花?花在哪儿呢?”
真正认路的人来了。她想,那就顺便,去看一眼沈怜青口中“开得极好的腊梅”吧。最好能折一支回去,以便气死心胸狭小的他。
“不远。我带着您,嫂嫂。”
小少爷个高,又壮,如一座山紧紧挡住她和墨语身前,但脚步轻便,不多时,便带着她和墨语来到梅园。这里的梅园相比郡王府里那座“百花园”要小得多,只是那“百花园”虽叫“百花园”,但她昨日路过,只见里面好像只是一个萧条的冬天。
而这里的梅园,是真真正正,一个美丽的红色凛冬。
“您要那支?嫂嫂,我摘了给您。”
小少爷客情极好,带着两人在园中闲逛了好一会儿,最后如她的意,要给她带点“伴手礼”回去。她随手一指,指了一支低一些,容易摘的。小少爷伸手便摘了,递给她时,注道:“梅花喜水,需覆水请花入瓶。”
听不太懂。她想,大概是要浇多一点水的意思。
但她见这小少爷笑容实在可爱,表兄弟,追究到底还是同根所出,怎么就和沈怜青差距如此之大?她接过花,真诚地凝望着他,一笑道:“小少爷折的花真漂亮,谢谢。”
然后,回过身,正打算三人一同和谐地离开这梅园。
只是,她却见那小少爷,迟迟不动,仿佛从她刚才接过他手中的花时便怔在原地了。再望一望身边的墨语,对此,好像司空见惯的表情。
墨语非常平静地解释道:“害羞了。”
?害羞?为什么?就因为她接过花时不小心点了点他的手指吗。
罪过,罪过。蔺小将长腿一迈,向前,只能向那纯情小少年请罪,道:“书厅里,大家都坐着呢,小少爷和我们一块儿去吗?刚才出来,听说要上桂花糕了。”
小少爷脸色终于渐渐降温,微笑道:“是。许久不见表哥了。母亲也在吗?”
“我正好有事,要同母亲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