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些人不熟,但也不想因此和沈怜青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沈怜青对这些人也未必熟。于是,她找到福清嬷嬷,但福清嬷嬷叫位姑娘来回话,说是自己病了,实在无法来回她的话,还让她,再看看府中有什么可用的人。
这不是摆明了和沈怜青同一条战线吗!
她也没纠结,除了忙不过来的理安嬷嬷,她让人去找了时礼嬷嬷。时礼嬷嬷的工作琐碎,但相对来说的确清闲,也更符合她的要求。主要就是教一教新入府的人规矩,或者时不时考核在府中待久的人有没有守规矩。
时礼嬷嬷办事利索,立即从自己记的“花名册”中找到了两个合适的人加入了采购团队,还另外附赠了两个人顶上了账院的空位。
但这一切终于安定下来之后,她才发现:“怎么又莫名其妙花了那么多钱!”
翻一翻账本,她发现,哪儿都一样,告官要钱,找人要钱,托人问两句话也要钱!她越看越头疼,面对郡王府日复一日的佳肴盛宴,她食之无味。最后,瘪下去的不只是郡王府的库房,还有,她的肚皮。
没什么磨人又有挑战性的事可干,她百无聊赖,整日躺尸,还时不时要愁再这样下去不就要用林颜君那些嫁妆来补贴了吗。良心提前不安起来,减肥就这样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开春之后,沈怜青为了今年的秋闱,还花了一笔大价钱请了几位老师。
那钱,自然是从郡王府的库房中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而且,光请这些老师进府还不够,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要吧。开春之后还容易倒春寒,一人一件保暖的外衣给做上,要吧。学累了,还得备上一队车马,几个人带上沈怜青这独学生,出去外头采采风,做做诗,赏赏春光,这也——
“这也不是必要的!”
蔺小将对着那流水一般的账单,实在忍无可忍,道:“明日起,一月只许外出一次!”
够仁慈了!真该把沈怜青扔回去当“高三牲”!
发了一顿火,她叫来小栗子,心想外面春光灿烂,凭什么他沈怜青一个人独占了?她也好些日子没出门,那些胭脂粉膏,整日在这面镜子前捣鼓,也看不出来什么。她今日正好有兴致,便叫小栗子准备着,她要出门。
但正换上外衣,还没梳发,外边有姑娘来传话,说是前厅有贵客。
“贵客?”
她望着小栗子,道:“去看看。”
小栗子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笑得犹如在外染了满面春风。
“夫人!您猜是谁?”
这么开心?她道:“我猜是财神爷。”
“什么呀!”
小栗子故意地皱皱眉,然后松开,笑道:“是姑奶奶!姑奶奶来了!”
姑奶奶?哦……真是春风来了。
挽春姑娘这一来,大包小包,却只有她和翠绿两个人,雇的车马在大门外休整,小栗子忙叫人去帮忙卸货。穿风过廊,沿着雨花石小道,细雨绵绵,春风微微,虽来往人行色匆匆,但手上功夫稳稳当当,只有步履轻轻地溅过积水的声音。她一袭白衣,独站在一把绿皮伞下,忽地,一回头——
美得,如诗如画。
蔺小将怔了怔,站在檐下,回神后尴尬一笑,唤道:“姑……”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没看错的话,这不能,是哭了吧!?
直至,挽春到了眼前,她才看清楚,那泪痕已干,但眼下乌青未褪,显然昨天没睡好,也可能是,早就睡不好了。
“怎么了?”
蔺小将被她手一挽,心中莫名慌乱,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挽春仍不回话。
“你这一路过来累了吧?”
于是,她只能胡乱模仿着,在前身时,那些不熟的艺人是怎么打交道的。
“咱们,吃饭去啊。”
“你想吃点什……”
只是,还未说完,她看见,挽春脸上的泪痕,一点点的,正如这场忽然转急的春雨——
“颜君。”
又,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