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闲的。
挽春姑奶奶住下的这几日,虽然她每天都要早起瞎忙,但有时候两人说说话,有时候两人赏赏花,有什么事,总是两个人一块做的。忽然,挽春这一走,她想起,这就像她在前身的工作室里,好不容易跟几个老同事玩熟了,就有人跟她提离职,说要单飞去了。
飞了怎么办?她总不能跟着飞吧。
于是,她为了消磨时间,竟开始看起沈怜青书案前的书来了。但大多是些宏大的,枯燥的,不知所云的理论派,她既不考试,看这些做什么?但实在没事儿做,也看完了。书案前的书看完了,她就开始找书柜上的了。
找着找着,她发现几本好东西。
几本你死我活你爱我恨你追我逃的——古版言情小说。竖屏的字她看不惯,所以看得慢了些,但津津有味,吃饭睡觉都拿着。沈怜青见了,摇摇头道:“那应该是书心放在我书架上的,改日叫他收走。”
“不可以。”
她拿出家印擦一擦,微笑道:“你叫他,再送几本过来。”
书心办事到位,第二天便送了一大堆过来。多的还叫了墨语帮忙搬,刚一进书房,准备卸货,忽然墨语手一滑,底下几本册子便掉了下来。
花花绿绿的古怪封面。她走近一瞧,一字一字道:“圣,颜,宝,典?”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太像正经小说。
书心进了门,笑道:“大概是店家见我生得好看,送的。”
墨语望他一眼,自顾自去捡书。
书心将手中那些书摆上书架。而她已经翻开那本圣颜宝典看了起来,第一页就没字,画了一张图,再翻几页,她发现这并不是小说,而是什么像是漫画书的东西。
整本书并不厚,但每一页的信息量都非常密集。
女子在描眉,女子在施粉,女子在给头发上油,女子在给手部按摩,而且,用的都是同一张脸,一张明显经过美化的脸。毕竟——哪儿有人的三庭五眼标准得像量尺画出来的啊!
她看到后面标明作者:“无名美士。”
这是什么毫无美感的名字……
墨语道:“书心去的那条书街,店家大多是野路子上收书的。您要去问作者是谁?夫人,想必整条街问了,也难找出来。但我会为您问问。”
“没事,不用了。”
她拿着书,准备又看一遍,“再帮我看看这儿还有没有这人的书。”
别说,还怪好看的。看图总比看字有趣嘛。
而且这画的详细度,精确度,她心想:“这不就是一部古代化妆指南嘛!”
自从这天发现这几本新奇好物后,之后几日,她看到废寝忘食,有时沈怜青从备考的书院里回来了,她还捧着书,窝在罗汉床上看到后半夜。沈怜青好几次从床上起来,穿着白里衣,长身飘飘站在烛火下盯着她看,游魂一样,她都没发现。
“可以睡了。”
直至他出声,她才猛地一惊,皱眉道:“你为什么吓人?”
“夜半三更,挑灯夜读,读的还是——”
他低头看那封面,摇了摇头,道:“是谁吓人?”
“你管我。”
“若你要看书,我有许多好书可以拿给你看。”
“读书也分好坏?”
“这,也不是……”
她见他站在眼前,挡住了烛火,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像是发热了。”
她将手中的书放了放,起了身,去摸了他的额头一把。的确,热得烫手。
“我去叫人。”
她穿上外衣出去唤人,今夜在侧房守着的是墨语。墨语兵贵神速,虽是入了后半夜,仍是一匹马骑出去,将长街上一家还开着的医馆的门敲开了。
福清嬷嬷隔日一听此事,慌道:“看来府中还是要请几个医师,前些日子走了那几人,还未来得及补上。夫人,家中不止主人,家奴也有生病的时候,这么一大家子人,起码要养着三位医师才应付得来。”
她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在这个时代,感冒发烧都是要人命的病。
于是,她大手一挥,沈怜青聘书一写,又花出去一大笔银子,还修整了府中闲置两月的医院,装修费虽是省着来花的,但她看了,仍然头疼。
没想到啊没想到。
蔺小将啊蔺小将——都穿到这儿了,你还要为这些财务报表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