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突然,她才想起来,她虽然没请到货娘,但是小栗子跟着她从郡王府忙到这间铺子,连轴转快一个月了。她还说过,赚到钱要给小栗子提成呢!
她尴尬地笑笑,真不知道回什么,只好先将手从摆得整齐,但一个空位都找不到的货柜前收回来,终于,她注道:“这种事,急也没有用,我一直在想办法。”
“想办法?”
小栗子眼神一亮,道:“您知道怎么让郡爷别走了吗?”
什么意思?
她迷茫道:“走?去哪儿?”
“八月秋闱,郡爷已收好东西,准备带上那几位老师,往关外去了。”
蔺小将提前关店,打道回府,在府门前第一个便碰上了墨语。
是他补充道:“后天便出发。”
后天?出关?也就是——又得花钱?
她同意了吗!?
蔺小将满腔怒火找到沈怜青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他那些墨宝,像抱着一个个孩子,把它们一件件地放入了绫罗绸缎铺就的箱底。
她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开口,道:“你要去哪儿?”
他显然是受惊了。
背哆嗦了一下,他回过身来,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别人问你问题,你不先回答,先反问,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她单刀直入,又道:“为什么出关?”
“为了静心读书。”
“要花多少钱?”
“钱?”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出声,道:“咱们家在关外,自然也有院子,有田地的。”
你光住在那儿,在那儿躺尸么!她也笑了,只不过,是气笑的。
“吃喝不用钱?院子,田地,用不用找人过去打理?”
他还没回答。
她已迅速接上:“你在那里要待到八月,两个月时间,需要再开几份工钱,再采购多少日用东西?这一趟出去,还要花费多少车马路费?”
沈怜青哑口无言。
她言简意赅,最后道:“不要去。”
这个月的总账本下来了,除去日常花销和人工钱,还有为他请那几个老师的费用,她细细看了一遍,这一个月比郡王府过去半年加起来还要多。
就这样,他还要出去“旅游”是吗?
想到这里,又想到她揣着那三百文还不舍得花,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想着想着,忽然一咬牙,一瞪眼,然后——
她……哭了?
事发突然,以至于那滴热泪顺滑地流到她嘴角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屋顶漏水了。伸手一抹,手背全湿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纸……纸……帕,帕子!”
张皇失措,手忙脚乱,不像是流泪了找纸擦。更像是从蹲坑起来才发现没纸了。
可是,为什么流不完啊!她心中狂喊:“原来林颜君是泪失禁体质啊!”
还是那种悲伤不哭,生气狂哭的泪失禁体质啊!
怒火就这样被尴尬地浇灭,当她低着头,从散落的碎发间隙中望见,沈怜青手中递到她眼前的帕子时,她听见了寂静到失常的房间里,终于,传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
谁在叹气?叹什么气?
自然是沈怜青。
下一刻,她就感到肩膀被什么东西有力地拥住了,自然也是,沈怜青的手。
“好了,开铺子的事,我不怪你了。”
“我也知道你舍不得我。”
“今日见你落泪,我才知道,你也是有情之人。”
“我定不负你。”
“再回来时,为了你,我定榜上有名。”
“……”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蔺小将已经什么也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