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第一道关门。”
墨语又将沈怜青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肩头上,尽量不吃力,又仔细地回道:“入南过三关,第一道关门过后,才是长路。”
“咱们此去,时日不短。若回程快马加鞭,也要花费三日最少。舅爷府那边——”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又道:“您出来时,可有和小栗子,或书心吩咐些什么吗?”
“没有。”
她道:“你这样一提醒,我也觉得麻烦。他们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想来,方才那一路,墨语早就想好了。
“您和郡爷入第一关后,找个好地方宿下,我先回去传信,打点。”
墨语仿佛十分为难,又道:“处理好后,我即刻来接您和郡爷。”
好像他一定认为她不同意,说完,他看到她下一秒便点头之后,他双目圆瞪,还在原地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直至离去前,墨语又说了最后一遍道:“您和郡爷就在这儿住下,一定哪儿也不要去。”
关了房门,很快,墨语又折返回来。
“还有,无论谁敲门,您都不要开。”
拿沈怜青的关牌大摇大摆地入了关,守关的士兵好脸色相迎,一路走来,直走到这间旅店门口,秋季傍晚的金黄美景真让她觉得温馨,又安心。
但忽然听了墨语补充的最后一句话,她吓得,连旅店店家送上来的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什么叫“无论谁敲门,您都不要开”?
这听起来就很想什么细不细思都恐极的小故事结语啊!想在前身时,她对战三家粉丝力证自己技术正常时,胆子的确还算是大的。但连主题乐园专攻儿童的漂移车都不敢坐,午夜电影的烂片档也不敢看时,有人评价过她蔺小将:“一个胆小的人长了一张大胆的嘴巴。”
她也只敢嘴上逞逞强了。
沈怜青醉得一沾床就睡,她坐在床边,洗漱完后,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最后,她决定在这间不大不小,除了卧床,只放了一张茶桌,一张小罗汉床的房间里走动走动。只是,刚走到窗边,她就听见悉悉窣窣的,像是脚步声。
她立即回到床边去叫沈怜青。
但沈怜青睡得又沉,又安静,连喘气声都很轻。
她只好先放弃,免得惊扰了窗外的未知生物,她实在害怕,只好弄出一些动静,摆弄茶杯,企图将窗外的“人”吓跑。
但很快,窗外的人唤道:“您睡了没有呀?有宵夜。”
“吃不吃呀?”
那声音穷追不舍,又问了一遍:“吃不吃呀?”
她靠近窗子,终于回了一句道:“不吃。”
“哦。好。”
说完,脚步声真的远去了。
那时,她才敢靠在窗纸上,轻轻将窗挑开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她看见,的确是登记入店时,那个有些秃头,戴顶平头帽还是掩盖不住油光发亮的脑门的店家。
转身,他消失在长廊,脚步声落在楼梯了。
她松了一口气,在安全的时候又记得要勇敢了。她笑了笑自己刚才那怂样,翻身上床,她把沈怜青往床里边挪了挪,接着,她一拉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再听到窗边的动静,醒过来的时候,像是后半夜了。
茶桌上的蜡烛烧没了一半,她睡前听见的时有时无的噪鹃的叫声也彻底消失了。她这一睁眼,又想起墨语走前说的那句话了,于是她忽然清醒无比,怎么睡都睡不着了,只好起身,下床,只是脚刚一沾地——
窗子,又响了。
“睡了没有?”
那声音很低很低,但在她听来,的确是有人在说话。
这店家搞推销也不能这样搞吧?
“不……”
后面的“吃”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听见了窗外,像是第二个人的声音传来。
“睡了吧。”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窗外的人,不是店家。也不是,在和她说话。
“那个女人应该睡着了。”
“男人呢?”
“男人是个醉鬼。”
“弟弟,你杀过醉鬼吗?”
“没有。”
“那男人让你来。”
“女人又是你?哥哥你总是这样。”
“闭嘴。我是哥哥。何况,男人是臭的,我才不愿意脏了手。”
窗外那两道黑影你来我往,分工完毕。她在窗下,双腿一软,险些跌向茶桌一角,要是出了动静。
今夜,她必死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