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放心。” 萧衍朝着张幼卿的方向勾唇一笑,醉醺醺地保证,“如此……貌美娇花,臣弟必当小心呵护,日日浇灌,定不会叫她……嗝……枯萎了去……” 目光瞧见适才打哈欠的那小丫鬟似乎又走神了,眼神放空不知神游到了何处,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零点一秒。
萧衍:这丫鬟是个人物,自家主子都哭成什么样了,还梦游呢?
此时神游的枝枝:这台词好熟!这靖王是不是也看过《甄嬛传》?这骗纯良女子的话跟四大爷一模一样。啊,说到《甄嬛传》,好想再看一遍熹妃回宫的剧情,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类似的话本子……
“如此便好!”萧茗又敲打了几句,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在那跪地谢恩的张德身上停留了一瞬。
君臣之间的眼神戏枝枝搞不懂,她唯一搞懂的是,她家那位貌美如花的小姐,好像要倒大霉了。
回去的时候,张幼卿的哭声就没停过,呜呜咽咽,凄凄惨惨,闹得整个院子人仰马翻,谁也不敢去睡。
张德妻子早逝,自是心疼这个女儿。
这不,关起门来劝慰张幼卿,隔着房门,枝枝隐约听到什么“皇上”、什么“好处”之类的。
枝枝那天本来就起得早,此刻困意如排山倒海,耳朵里听着小姐的悲泣和张德的劝慰,脑子里却只想念她那张不算柔软但绝对亲切的硬板床。
于是,她的人生轨迹,就在这样一个她困得迷迷糊糊、压根没搞清状况的夜晚,被人轻轻一拨,拐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
“……便由你,我张家的二小姐,代你姐姐幼卿,出嫁靖王府……”
“老爷,奴婢……”枝枝还想反抗一下,“奴婢跟着小姐去了宴会,靖王殿下应该见过奴婢……”
张德上下瞅了她一眼,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笃定:“你如此瘦弱,如此……不起眼,谁能注意到你?”
他本来想说“平庸”,话到嘴边换了个稍显委婉的词,但意思没差。
枝枝心里翻了翻白眼,您老直接说我泯然众人,丢人群里找不到得了呗。
“奴婢……”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谁知刚才还笑面虎的老爷倏地眉头一皱,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悦的气音:“嗯?”
这架势,枝枝合理怀疑,没等靖王府的魔爪伸过来,她就得先被张德neng死。
“女儿……明白了。”枝枝很识时务地立刻改口,心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得,横竖都是死,当个饱死鬼总比饿死强。听说那靖王爷的母亲是先帝最宠爱的许贵妃,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那那个靖王府里她应该不用去请安什么的吧?可以,至少不用早起了。
没错,枝枝就是如此稳如老狗,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张德满意地摸了摸胡子:“好,好!有女如此,父复何求,怪不得卿儿说她这院子里唯有你可以当此大任。”
枝枝:小姐啊!我的亲小姐!你究竟是何时有了这么致命的错觉的啊?
然而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咸鱼就算扑腾两下,也改变不了即将被端上桌的命运。
一月后,新鲜出炉的张家二小姐张枝枝,顶着二十斤重的凤冠,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摆弄了一天。直到红烛高烧,她坐在铺满各种枣子桂圆的喜床上,被硌得屁股生疼时,脑子里才慢半拍地冒出一个疑问:
她就这么顺利的嫁过来了?
不对劲,十二分不对劲。
那位看着就不好相与的靖王殿下,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凭空冒出来的张家二小姐?
还是说?
他根本不在乎嫁过来的是谁,只是想找个名义上的王妃当摆设,或者……当个吸引火力的炮灰?
枝枝想到这里,瞬间一股冷汗。
那啥……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吱呀——
新房的门被毫不温柔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酒味隔着红盖头猛地涌入枝枝鼻腔,瞬间冲散了满室暖甜的红烛香。
枝枝眉头轻蹙:这酒鬼,是喝了多少?
略显虚浮的脚步声渐近,清朗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的诱惑,在她头顶响起,气息仿佛就喷薄在盖头之上
“娘子久等了,为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