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建议:千万不要跟神经病一起待太久。
她连忙起身告退,看望“突发恶疾”的长姐。是的,为了让枝枝嫁过去,张小姐就必须得突发“恶疾”。这个理由,明面上合情合理,背地里,想必大家都心照不宣。
刚步入后院,枝枝就见到了昔日相处的侍女们,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曾经的大家一同在梁上当着泥燕,偏偏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如今更是一身锦绣,头戴珠翠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像一记无声的巴掌。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躲闪,更多的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讥诮。
“哟,这不是枝枝吗?哦不,瞧我这记性,现在该叫靖王妃娘娘了。”一个曾经与枝枝竞争过侍弄花草差事的丫鬟酸溜溜地开口,故意将“娘娘”二字咬得极重。
“就是,攀了高枝就是不一样,这通身的气派,我们可不敢高攀了。”另一个附和道,眼神在枝枝价值不菲的衣料和首饰上扫过。
侍书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想要上前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暗暗扯了扯袖子。
先前那丫鬟见状,更是阴阳怪气:“侍书姐姐,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靖王妃行礼?如今人家身份尊贵,可不是之前那般时候了。小心冲撞了贵人,吃罪不起!”
侍书脸色一白,有些无措地看向枝枝。
枝枝原本懒得理会这些酸言酸语,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出言挑衅的丫鬟,忽然轻轻一笑。
“攀高枝?”她慢悠悠地开口,“这高枝好不好攀,扎不扎手,你们不是最清楚么?当初这事落到我头上时,诸位可是避之不及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绣着金线的裙摆拂过光洁的石板,停在那最先开口的丫鬟面前,微微倾身,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看这高枝上好像开了朵不起眼的花,就又觉得刺眼了?可惜啊,这朵花再不起眼,如今也是名正言顺开在那枝头上的。而你……”
她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寻常:“见了本妃,不知行礼,口出妄言,以下犯上……张府的规矩,几时这般松散了?”
那丫鬟脸色霎时惨白,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其他几个也跟着慌忙跪倒,冷汗涔涔。
枝枝却不再看她们,转向侍书,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亲手将她扶起:“侍书姐姐,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侍书一愣,也展颜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枝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人,语气不容置疑:“今日回门是喜事,本妃不想多生事端。你们各自去忙吧,记住,祸从口出。”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那些惊惧交加的目光,与侍书告别,继续朝张家小姐庭院走去。
不远处回廊的拐角,一道绛紫色的身影静静立了片刻,将后院这一幕尽收眼底。
萧衍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眸色深深,看不出喜怒,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呵,倒也有点脾气。
他收回目光,朝隐匿于暗处的南风使了个眼色。
南风领命,施展轻功落于檐上,悄然跟在枝枝身后。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多变。
萧衍眸色微敛,方才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笑意早已消散干净。
他不能全信她,若是她回禀的确切详细,那自然很好,可若是没有……他眼中冷色一闪而过。
那,这女人就不该留。
……
过了一个转角,枝枝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太过瘾了!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这就是当反派的快乐吗!
她恨不得原地转三圈,再叉腰仰天长笑三声。
终于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人追名逐利了。
这也——太——爽——了——吧——!
她脚步轻快地几乎要飘起来。
在踏入张幼卿院落的门槛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注意表情管理!
她敛了笑意,放轻脚步,缓步走了进去。
张幼卿正斜倚在贵妃榻上,神色瞧不出喜怒。
窗棂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像半明半昧的云。
枝枝走近。
想了想。
还是像从前那样,轻轻唤了一声: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