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娘娘,要不现在您跟妾身一起过去吧?没得是那些刁仆自己弄错了。”
枝枝懒得动,打了个哈哈:“这样啊,那你叫他们过来吧。我就不过去了。”
李氏:“……”
第二天,周氏来了。
周氏生得妩媚,走起路来腰肢款摆,进门就笑得花枝乱颤:“王妃娘娘,妾身新排了一支舞,想请您一起去水榭,邀您指点指点。”
枝枝困得眼皮打架,还得撑着笑脸:“周妹妹有心了,不过我舞艺不精,怕是指点不了。”
周氏:“那娘娘就当看个热闹,解解闷嘛。”
枝枝:“改日让王爷也一起看,那才热闹。”
周氏的笑容僵了僵。
第三天,苏氏来了。
苏氏饱读诗书,说话文绉绉的:“娘娘,妾身那儿有些新书,想赠予娘娘,却不知娘娘喜欢什么,娘娘可否拨冗前去挑选一二?”
枝枝真诚地看着她:“苏妹妹,我不识字。”
苏氏:“……?”
枝枝补充:“小时候缠绵病榻,没机会念书,你的那些书,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苏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
就这样,十八个妾室轮番上阵,一天来两三个,跟打卡上班似的。有的来诉苦,有的来试探,有的来炫耀,有的来考较,就是没人能把枝枝骗出来。
枝枝:俺不知豆你说的啥,反正俺不想动,俺啥也不懂,你看着办。
妾室们咬牙切齿,这王妃怎么好像瘫了一样,一天到晚不是在床上就是在贵妃榻上,不是吃就是睡,一步都不肯走。
这还怎么设计安罪名让她离开王府?
枝枝:我是宅女怪我咯。
几轮下来,妾室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于是乎,妾室们背着枝枝召开了一次重大会议。
王府后院,林婉房内。
妾室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要说这些妾室,都是萧衍为了立人设纳进来的,多是些苦命的风尘女子。还有一些是大臣塞进来的眼线,成功被萧衍策反的,没策反的,都安上了不大不小的罪名移送了别处。
是以,这次她们想故技重施。
林婉坐在上首,眉间微蹙。
李氏在她旁边嗑瓜子,柳氏拿着帕子做西子捧心状,周氏倚着柱子百无聊赖地玩头发,苏氏捧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
“都说说吧,”林婉开口,“王妃那边,你们这几日去,有何收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李氏率先打破沉默,把瓜子壳一吐:“收获?收获了个屁!”
柳氏幽幽道:“妾身嘴皮子都说破了,王妃就是不肯出来。”
周氏翻了个白眼:“每次去就躺着,一点王妃样都没有。”
苏氏合上书,神色复杂:“妾身说要送几本书给她,她说……她不识字。”
偏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她是不是装的?”李氏狐疑地问,“中书令府的女儿,怎么可能不识字?”
苏氏想起那双清澈的杏眼,摇头:“看不出真假。”
众人再次沉默。
“要我说,直接休了就是!”李氏一拍桌子,“王爷不是想把她弄出府吗?休书一封,干净利落!”
柳氏声音娇滴滴地反驳:“好歹是中书令家的女儿,没有理由怎么休?张大人那边也不好交代呀。”
苏氏点头:“自古女子被休,无非七出之条——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王妃嫁过来才几日,无子这条说不过去,其他几条更沾不上边。没有正当理由,硬休的话,传出去对王爷名声也不好。”
众人:王爷哪还有名声……
说到名声,周氏忽然笑了,那笑容娇媚中透着一丝狡黠:“这有何难?”
众人看向她。
周氏压低声音:“妾身之前在舞坊时,结识过几个姐妹,手上有一种迷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只要让王妃喝下去,再找个俊俏的小厮往她屋里一送——坏了名声,还怕休不掉?”
偏厅里静了一瞬。
李氏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柳氏用帕子掩着嘴,没说话。
苏氏皱眉:“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氏不以为意:“过分?她一个冒牌货,占着王妃的位置,本来就不该。再说了,王爷把这差事交给咱们,又没说不许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把她弄走,管它黑猫白猫?”
众人看向林婉。
林婉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日萧衍的模样。
明明是生气,可说到一半,话又咽了回去。她伺候王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反复。
“不妥。”林婉终于开口,“这个法子,先放一放。”
周氏挑眉:“林姐姐这是心疼她?”
林婉看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周氏闭了嘴。
林婉道:“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应了。
林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思量。
王爷,您对这个王妃,到底是个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