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枝枝眨眨眼,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以这种诡异又暧昧的姿势躺在他怀里,脸上瞬间红成了柿子。
“那、那个……”她手忙脚乱地想把布巾扯好,却越扯越乱,“王爷您先放开我,妾身,妾身能自己站……嗷呜!”
话音未落,她挣扎着要起身,结果脚下又是一滑。
这回连带着萧衍也晃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手臂收紧,又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枝枝这下彻底贴在他怀里了,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
枝枝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还有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就在她耳边。
完了完了完了。
这心跳是我的还是他的?
我只是想看看话本子,怎么好像……自己也演起了话本子了?
这种女主摔倒男主必扶片段,就是少了个转圈圈,不过……这种情况下转圈圈,那她不得精光光啊……
“王、王爷……”她弱弱地开口,“您,您能先放开我吗?我……我包着布呢,快散了……”
萧衍低头看她。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红透了的脸。
他沉默了一瞬,慢慢松开手。
枝枝立刻跳开两步,手忙脚乱地把裹紧,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包成粽子。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她干巴巴地开口,“王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游猎好玩吗?打了几只兔子?”
萧衍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三只。”他说。
“哦哦,三只啊,厉害厉害!”枝枝疯狂鼓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您吃了吗?饿不饿?要不让小厨房给您做点夜宵?”
萧衍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红透的耳尖,落到她攥紧布巾的指尖,再落到她湿漉漉的发梢。
“你头发还湿着。”他说。
枝枝愣了一下:“啊?”
“会着凉。”
枝枝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位王爷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健康了。
“哦……那个,我马上就擦干了。”她干笑两声,“翠儿!翠儿!快给我拿干帕子来!”
躲在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翠儿闻言,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王、王妃……”
萧衍看她一眼。
翠儿立刻缩回去了。
枝枝:“……”
萧衍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坐下。”他说。
枝枝僵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嘛。
萧衍抬眸看她,那目光淡淡的,却莫名让她腿软。
“坐下,把头发擦干。”
枝枝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这个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人……怎么出去一趟回来,感觉更奇怪了?
但她还是乖乖坐下了,接过翠儿战战兢兢递来的干帕子,开始擦头发。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
萧衍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擦头发的动作很笨拙,拿着帕子把自己一头秀发揉的乱七八糟,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还扯得自己龇牙咧嘴的。
但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开口。
“你刚才唱的那是什么?”
枝枝手一僵。
“……就、就随便哼哼的。”
“再唱一遍。”
枝枝:??
萧衍面无表情地喝茶,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枝枝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这人没在开玩笑,心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不会是游猎的时候被马踢了脑袋吧?
但她不敢说。
突然,她瞥见他额上那道小小的划痕,凑近了些:“王爷,您受伤了?要不要,找府医来看看?”
哎呀,破相了可影响观感。
萧衍微愣,随即毫不在意地说:“无碍,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
枝枝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擦头发。
萧衍也没再追着让她再唱一遍。
他只是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她。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