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那双灼灼的目光中,她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开口,“不好意思啊,我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胡白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没关系。”他又说了一遍,像是某种誓言,“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枝枝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好像真的没关系一样。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很快被他自己拼了起来。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枝枝在心里给这位深情男配点了三炷香。
两人沉默了片刻。
胡白羽忽然拿起柜台上的那个青瓷花瓶,又看向她,问道:“枝枝,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枝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问到正题了。
“你又为何打扮成这副模样?”胡白羽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件半旧衣裳和脸上那颗大黑痣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了,“是……是缺钱了吗?”
枝枝挠了挠头,她可不愿意让他以为他心中的白月光变成了偷窃小贼,可……该怎么跟他说呢?
说她嫁人了?说嫁的是王爷?说现在被打入冷宫了?
她张了张嘴,却还是决定闭嘴。
“那个……”她干笑两声,“胡……”
“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白羽哥就好。”胡白羽柔声打断她。
枝枝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哦,好,白羽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胡言乱语:“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反正……反正这玩意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就拿回去了。哈哈哈。”
她笑得干巴巴的,自己听着都假。
胡白羽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当然知道她在敷衍。他又不傻。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瓶,点了点头。
“收自然是可行的。”他说,“枝枝,你只要来路正,便没有问题。如果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帮你承担。”
枝枝愣了一下。
“你放心,我在这儿做了几年生意,和官府那边也有些交道。不会有事的。”
枝枝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明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一个陌生的故人,打扮诡异,手里还拿着来路不明的东西。
可他居然说“我帮你承担”。
“没问题!”她连忙摆手,“真的没问题!来路正得很!就是……就是有点复杂,不太好说……”
胡白羽看着她那副着急解释的模样,轻轻一笑:“好,那我就不问了。”
他转身走进里间,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
“这是三十两银子。”他把布包递给她,“你那花瓶成色不错,值这个价。”
枝枝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三十两!哇靠!这么多钱!
“谢谢白羽哥!”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太谢谢了!”
胡白羽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嘴角微微翘起,想了想,还是问道;“枝枝,你……现在住在哪里?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枝枝的笑容僵了一瞬:“呃……还行,就住在一个大户人家里,给人……干活。”
胡白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就好。”他说。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牌,递给她。
“这是我的名帖。以后若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他说,“这典当行里,什么时候都给你留着门。”
枝枝接过那个小木牌,上面刻着“古月典当行”几个字,还有胡白羽的名字。
她握在手里,忽然觉得有点烫。
“谢谢。”她低声说。
胡白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送她离开,枝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见她回头,又扬起一个温润的笑容。
枝枝朝他挥挥手,揣着银子和名帖,走出了典当行。
站在巷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不起眼的招牌,想起胡白羽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堵。
唉,这瓜吃得,怎么还有点扎心呢?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大步往巷子外走去。
还得去买锄头铲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