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辛苦了。外祖可好?”
林砚白点点头:“将军一切都好。只是惦念殿下。通往剑门之路地形复杂,催着属下快些来接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萧衍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
林婉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体。只是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目光落在林砚白身上,却又像没落在他身上。
林砚白的目光扫过来。
他看见她,微微一怔。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阿婉。”
林婉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声“哥哥”在喉咙里转了又转,终于挤了出来。
“哥哥。”
枝枝趴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哇塞,这气氛,绝了!
两人站那儿,明明隔着几步远,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她正看得起劲,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一低头,正对上萧衍的眼睛。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挑了挑眉,那目光像是在说:看够了没?
枝枝赶紧缩回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什么嘛,不就看看热闹,至于吗?
楼下,林砚白收回目光,转向萧衍:“殿下,一路辛苦。明日启程还是再歇息一日?”
萧衍想了想,道:“不想你竟来的这样早,再歇几日吧。队伍里女眷多,连日赶路怕是吃不消。”
林砚白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婉站着的地方。
但她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
林砚白的眸光暗了暗。
夜渐深。
客栈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枝枝却躺在床上,莫名地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了个软乎乎的床居然还失眠了!
枝枝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可越是想要睡着,就越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烦死了。
她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
发现雨又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月亮很亮,把院子里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像一株孤零零的松树。
是林砚白。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另一道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
月白色的衣裙,和天上的那轮相映成辉。
是林婉。
两人隔了几步远,站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枝枝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个窗子是什么超绝偷窥视角……谁懂,她追的电视剧竟然偷偷加更,还好她没错过。
两人沉默了不知多久,林砚白动了。
他走向林婉,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在给她转身离开的机会。
林婉却没有离开。
她就那么站着,昂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砚白在她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阿婉。”他低声说,那声音太轻,轻的像一片落叶落地的声音,轻的枝枝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只看见林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砚白,一字一句地说,不知再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谁听:“林砚白,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月亮突破云层,照在她明媚的脸上,月光下,她的眼眶泛着水光,目光却是那样的坚定。
枝枝一愣,缩回了脑袋,把窗户关上,利落地躺回了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所有人的脸庞映入她的脑海,思绪万千,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又悄悄躲进了云里。
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不知是谁的愁绪,竟有这样的多,多的像一江东流不复返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