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低声道:“调北衙禁军协助,务必活捉。”孙和仓领命,匆匆退下。萧茗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的目光穿过殿内乌泱泱的人群,落在那两个空位上,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这厢的枝枝轻手轻脚地走在路上,她不会武功,也不能飞檐走壁,好在她平常偷偷摸摸去厨房偷吃不在少数,知道怎么躲人。
也是多亏了林砚白事先的调虎离山,这一路竟畅通无阻。
可到了御书房附近,只见门前站着两排侍卫,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个个站得笔直,目光如鹰。枝枝躲在假山后面,急得手心冒汗。这怎么进去?要知道,她平常玩4399那种偷东西的小游戏都通不过关,现下生死时速,可怎么办?
可情况紧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上天对她还算仁慈的,今日除夕,大多数侍卫倒霉轮在这一天,可不是那么尽心尽力,心早就飘到了自己小家的家宴上了。她看见左边的那个侍卫在偷偷打哈欠,右边的那个在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后面那个干脆靠在柱子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枝枝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换岗的间隙。她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扔到不远处的花丛里。“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几个侍卫对视一眼,领头的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提着刀往花丛那边走去。枝枝趁着这个空档,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溜烟钻进了御书房。好在她身量娇小,动作又轻又快,要是换个魁梧大汉,这么跑过去,怕是地都要抖三抖。
御书房里即使无人,也点着明晃晃的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和金灿灿的地面纠缠不清。枝枝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侍卫们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回到岗位上,继续打哈欠。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打量着这间屋子。御书房很大,金碧辉煌的,书架顶天立地,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舆图。
林砚白只对她说了一个模糊的方位——“先帝常在御书房西侧的暗格里存放重要之物。”
她快步走过去,轻手轻脚地翻找起来。
书架,没有。案几底下,没有。墙上,没有。
该死,找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枝枝急的不行。可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有人的命都系在她身上了,她可不能乱。
深呼吸枝枝,你一定可以的!
那些历史书里帝王最重要的东西一般放在哪里呢?死脑子快想啊!
牌匾后面?墙上的机关?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先是落在了高处,空无一物,没有适合藏东西的地方,后又落在龙椅后面的那面墙上,枝枝走过去,在那面墙上摸索着。手指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她按下去,“咔嗒”一声,墙面上弹开一个小格。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枝枝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帛书。
“靖王妃,好生厉害啊。”
一道声音响起,伴随着令人心惊的脚步声,枝枝浑身僵住,血液都像凝固了。她缓缓转过身,看见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萧茗缓步走入,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没有看枝枝,只是走到象征权利的龙椅前,坐下。那姿态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宴会。
“这样的装扮可不适合你。”他勾唇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关嬷嬷给你梳的高髻,难道不好看吗?”
枝枝站在暗格前,手里攥着那卷帛书,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看着萧茗那张含笑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关嬷嬷是他安排的人?这一路畅通无阻,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因为他在给她开路吗?
眼前这位帝王是何等的可怕,心机是何等的深沉。
他什么都知道。从始至终,一切好似都在他的掌握中,连势力都渗透到了王府中。
弄清楚了这一切,枝枝把帛书藏进袖中,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反而笑了,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安排个谢云亭出来,让萧衍去到天高皇帝远的剑门,在我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一切的筹谋,恐怕是想知道诏书的下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