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从穿越到张枝枝身上后,睁眼就是张府,陈枝枝已经改名成了张枝枝,她脑海里也从没有关于原身家里的任何记忆。
原身的父母都不在了吗?
胡白羽避开了她投来的疑惑目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也是后来回来的时候,听村里的人说的……说自从你被卖掉了之后,潘姨整天以泪洗面,没多久就……陈叔带着你不过半大的弟弟,跑到外地谋生去了。这院子,就荒了。”
枝枝站在那里,看着那座破败的小院,沉默不语。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腐木的味道。
陈枝枝,原来你的一生,这么苦呢。
胡白羽看她难过,轻怕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要过去看看吗?”
枝枝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跟着胡白羽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那座小院,土墙比她想象中矮,她伸手就能摸到墙头。院子不大,长满了枯草,一口破缸倒扣在角落里。正屋的门已经没了,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她绕过那些断壁残垣,走到那棵大榕树前。
一步一步,走近的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棵树……她见过这棵树!
在她的记忆里,有一棵一模一样的榕树,在若干年之后,依然屹立在她家门口的公路边上。
老爸总在她耳边说,这棵树是老祖宗种下的,算起来他们家也算是个百代世家。他对此十分自豪,逢人就夸这棵树长得好,他们家位置选得好,风水好。她小时候在这棵树下跳绳、踢毽子、等校车。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市里读书、工作,每次回家,远远看见这棵树,就知道到家了。再后来,她因为受不了日益妖魔化的职场,辞职回了家,开了花店,每天忙到深夜,但是非常充实。
枝枝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前,将颤抖的手搭在那大榕树嶙峋凹凸的表皮上,那触感,那纹路,那微微凸起的树瘤……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异常颤抖:“有没有哪一年的五月二十晚上,这里,发生了特别的事吗?”
胡白羽听到此话,又惊又喜:“枝枝,你终于想起来了?!”
她转头看他,面色苍白如纸,声音更是抖得不行:“告诉我。”
胡白羽看她这个样子,担忧的不行,想开口询问,可是……
面前的姑娘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说:“昭武元年的五月二十日晚上,陈叔喝醉了酒,就……开始打你,他一喝醉就变了个人,我们拦都拦不住,你跑到树上躲着,不敢下来,最后还是我来接你你才敢下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哪知道脚一滑,你从树上摔下来,昏迷了好几天。可吓坏我了。村里的大夫来看过,说是摔了脑袋,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命。那几天我天天守着你,潘姨也哭,陈叔也后悔,可你就是不醒。后来你终于醒了,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枝枝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昭武元年五月二十日晚上。原身从树上摔下来,昏迷了好几天之后才醒了。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五月二十日的晚上。她刚从花店忙完回来,走到家门口的那棵榕树下,一辆车冲过来,撞上了那棵树。疼痛还没开始扩散,她就晕死过去。再醒来,她就在张府了,成了张枝枝。没有任何陈枝枝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杏花村的记忆。
可是不对啊,时间对不上啊。
陈枝枝从树上摔下来晕死过去,是昭武元年,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昭武三年。
中间差了两年。那两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是谁?是她吗?是陈枝枝吗?
还是说……她在这具身体里,沉睡了两年?那胡白羽他们见到的人又是谁呢?
枝枝靠着那棵大榕树,慢慢滑坐在地上。她的手还搭在树皮上,指尖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所有的记忆都在打架。
花店、车祸、张府、萧衍、杏花村、五月二十日……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枝枝?”胡白羽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白羽哥,”枝枝抓着他,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我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