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忽视的叶奈毫不生气,三两步追上人:“昨日在马场认错了人,岁安公主这条线你是搭不上了,你准备怎么办?”
马场的事确实是阿吉勒心里头的刺,谁能想到那岁安公主能狡猾到找人假冒,而那人还是景王的王妃。
想起昨日的所为,阿吉勒顿足,冷眼对上叶奈幸灾乐祸的脸。
“你不也是认错了人?三公主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本皇子自有对策。”
遭人一怼,叶奈气得跺脚,奈何那人已走远,丝毫不管她的情绪。
在南蛮,她是举国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是姊妹里最聪慧的那个,不然父亲也不会将她送来。
她不会、也绝不能让父亲失望、让南蛮失望。
叶奈变了神色,眼尾勾着精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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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日头斜斜坠在天边,没了正午时的热气,却仍烧得人心里发燥。
一辆辆马车驶离,大明殿安静下来,六宫之中皆盼着承景帝兴致大好赐下道婚旨,尤其是六皇子与七皇子的生母。
从天明盼到天黑,什么也没盼到,倒是先让慈宁宫盼到了承景帝的造访。
素晴尽职尽责将人拦在宫外,正打算编写说辞将人骗回去,殿内传来一声低喊。
“放人进来。”
承景帝拨开挡在他身前的人,毫无怜惜,甚至是压着怒意。
素晴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高学横臂在她腰间,替她扶稳身子,素晴极快地瞥了他一眼,抽手道了声谢,追进殿内。
承景帝闯入殿内,一脚踢倒梨木案,案上的蜡烛自烛台上滚落,一直滚到地上。
素晴手忙脚乱去捡,被烧得正旺的焰苗燎了手。
罪魁祸首与此宫之主面面相视,谁也没看那边的狼藉。
承景帝抬指,小臂微微颤着,他咬牙切齿:“你好得很啊,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为难两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太后转着手上的佛珠,情绪未变分毫,仅一个含笑低头,足以将人气得七窍生烟。
那架势,分明是没有将人放在眼里。
“为难了又如何呢?你要为了他们,杀了我么?”
她一个示意,刚喘上口气的素晴将圈椅移到承景帝身后。
承景帝未领她的好意,上前揪起太后衣领。
“你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给两个孩子用毒,你好狠的心!”他眉横斜飞上额角,墨眸半眯,颇有些威胁的意味,“解药呢?”
太后颈间一紧,这个动作太过难受,她的呼吸加紧,面上露出痛苦神色。
隐在暗处的影卫现身,围着承景帝站了一圈。
承景帝培养的侍卫毫不逊色,亦绷紧弦,两方势力相对,一时间分不出谁更占优势。
太后一个眼神,影卫收了利器,消失在原地,承景帝身后的侍卫未得命令,仍保留原有姿势。
一时间,高下立见。
理智最终战胜冲动,承景帝无力松开攥着她领的手,沉着脸坐到椅上。
素晴匆匆上前,替太后理好衣衫,让她得以喘息。
长久的静默中,唯有她的呼吸声在耳畔作响。
承景帝紧了拳,对太后,他无可奈何:“算朕求你,放过他们吧。”
太后用了一杯温水润了喉,听他话只觉得好笑:“季时与你毫无血缘,你就甘愿将这来之不易的江山给他?”
承景帝避而不答,只道:“你子并非先帝亲子,他还不是愿立之为储君?”
出人意料的答案,太后愣了一瞬,随即冷笑。
“情之一字,最难写,我是写不好的,但我奉劝皇帝一句,用情至深之人,恐怕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朕不想听这么多,朕要解药。昨日你给元仪吃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她外祖已被你灭了满门,她的母亲、你的亲生女儿也被你痛下杀手,元仪她什么也不知道,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太后眼中讽刺尤甚:“我放过她,那我呢?解药我没有,不过那药效慢,半年后才会显,你还有时间。希望这次,你救得下想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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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狂风大作,乌浪浓云堆叠,翻打清醑,雨自天宫顷落。
乱珠叩击着窗棂,雷音滚滚,闷声炸于云端。
被雨声惊醒时,已是下半夜,元仪挪开季时搭在她身上的手坐起身,透着窗子开的窄缝,瞧着被食了一小半的银月。
常年处在战场的人,睡眠极浅,几乎是元仪刚有了动作,他便惊醒。
“怎么了,被雷声惊了?”
元仪摇头,下床披了外衣:“我找芳菲商量点事事,你先睡吧。”
季时随她动作支起身:“有什么事明日说不行吗,外头下了那么大的雨。”
“不打紧,我让人将芳菲喊来就行,你身上伤还没好,快躺下吧。”
元仪上前逼着季时重新躺回,一步回了三次头,确定那人没有再起身,才放心走到外屋。
黑夜里,季时的眼睁着,他抬手关紧了窗子开的小缝,雨声渐弱,外屋的声音传入耳内。
他常年习武,耳力超乎常人,纵使元仪刻意压低了声,他还是能将字眼一字不落的收进耳中。
“…这毒现下是解不得了,若你先前未替殿下解毒还好说,可以你现在的仙力,强行解之恐怕会落得个两体俱亡的下场。”
芳菲话中是藏不住的担忧,但转念一想,她又放下心。
“现在十二仙官历劫进度已经过半,此毒半年后才会发,只要你能顺利历劫成功,届时脱此凡体回到天宫,凡间种种对你的仙体一点影响也无。”
轻快的声音落入季时耳中,却是别样的滋味。
听到元仪昨日食了毒物时的焦心,一瞬间转为黯然神伤。
他快忘了,元仪历劫成功后是可以立即回到天宫的,之前承诺过的陪他在凡间度过一生,经此一遭,怕是成了空想。
季时唇边漾着苦涩,腹部结了痂的伤疤隐隐作痛。
若果当时元仪没有帮他解毒,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担心毒的事。
外屋声音还在继续。
“算来夺了这归神录已近两月,你可有想起点什么?”
芳菲移了话题。
元仪点点头,若有所思:“刚化形便被贬下凡,能记得多少?不过那个想杀我的九天圣君是何人,为何要说我是他的劫?”
想起这事,芳菲忧心忡忡:“九天圣君,顾名思义就是执掌九天规则运转之人,他的名姓鲜有人知。九天圣君法力高强,升神劫早便历完了,还会有什么劫呢…”
她并未想明,小心地觑了元仪一眼。
元仪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不管是什么劫,她回了天宫,处境未必会比现在好。
她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身份你还没有查明吗?”
芳菲摇头:“我级别太低,并不知道当初还有何人被贬下凡,不过他的级别在我之上,理应有像我一样的引官才对,怎么会没有呢?”
元仪轻点下颔打了个哈欠:“这些事回头再想,明日还要陪那几个外邦人野猎,你也早点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