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嫔闻声身形晃了晃,看那士兵的神情,不用问就知道七皇子定是出事了。
她上前攥住那士兵的手,泪眼婆娑:“我儿他怎样了?可还…活着?”
长公主见她举动出格,不由蹙眉:“楚嫔!”
楚嫔闻声松了手,低声抽泣。
士兵触及长公主问询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但七皇子被黑熊袭击,伤了脸,眼下正在林中接受诊治。”
“黑熊?”长公主不解,“黑熊极少主动攻击人类,更何况护卫那样多,怎还会让七皇子伤了呢?”
士兵道:“话虽如此,可那畜生好似失了理智,属下到时,护卫已经死伤大半,且那黑熊不止一只,光属下看到的,就有两只。”
这就奇了,黑熊为独居,仅有□□时才会雌雄相聚,同时见到两只甚至更多黑熊,这几率实在太低。
元仪心口惴惴,总觉得事情蹊跷。
“报!林中似乎发现了景王的踪迹。”传信士兵高喊着跑过。
元仪即刻回头:“找到人了?”
传信士兵站定,稍稍喘了口气:“并未,但属下寻到了景王的专属箭羽。”
他恭敬递上,整只箭上糊满了红色血液。
阿吉勒听见这边动静,拖着受伤的一条腿,似是在看热闹。
“我瞧着他似乎是被一只黑熊追着跑。”
元仪猛然窜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衣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在哪瞧见的他,他往哪边去了?”
阿吉勒被迫踉跄几步,却还是吊儿郎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元仪抬掌从士兵手中夺过那支箭,抵在他脖颈:“那我先了结了你,再去寻人。”
阿吉勒眉心一皱,下意识朝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别过脸,态度明了。
这是随元仪的便了。
西疆兵力比不上大昌,皇室子嗣又多,就算他死在这里,他那父王也不会为他讨公道的。
他还要借大昌为他成为王储铺路,他还不能死。
阿吉勒垂睫,深吸一口气:“在一个湖前,他往东去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元仪登时松开了手,拿了弓箭往墨玉处飞奔而去。
长公主连声喊她:“元仪!”
留给她的只是背影。
林中地形复杂,唯一一个湖是在断崖下,阿吉勒应是坠崖后看见的季时。
季时给元仪留的暗卫在前引着她抄近路,小道逼仄,她不得不弃了马。
午后阳斜,映得波光粼粼。
两人正在湖前争执。
稍稍捱近,才发觉是叶奈公主与陈飞缨。
“所以呢,你的鬼话,谁会相信?”叶奈轻嗤,对于陈飞缨很是不屑。
陈飞缨稍抬颔,上马扬鞭:“命手下扯线害西疆九皇子坠崖、杀害黑熊幼子并抛尸引之暴怒、设计毁山谋害国君,你的心思真是歹毒。”
叶奈瞧她如此,气急败坏:“没有证据,你看他们信谁!”
陈飞缨没有应她,牵动缰绳要往东边去。
叶奈大喊:“你疯了吗,你现在去会死的。”
“若我没死,我便会携功请求圣上取消我与三皇子的婚约,陈家不能有、也不会有做平妻的女儿;若我死了,那也是为救驾牺牲,陈家会得封赏,圣上也会善待姑母,值了。”
马蹄跃起,在地上留下不深不浅的足印。
叶奈的手下见状,道:“公主,可要追上她?”
叶奈半眯起眸,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不用,我要亲自了结她。”
她跃上马背,正欲追上陈飞缨,一道冷箭擦过她肩,扎进前方的泥地中。
“是谁?”她猛然回头,手搭上了弓弦。
元仪借着树挡住身躯,心跳乱如擂鼓。
叶奈牵动缰绳,又欲驾马。
元仪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她不能让叶奈追上陈飞缨。
三指拉开弓弦,她放缓呼吸,仔细回忆着余何欢的话。
“要将自己想象成那把弓箭。”
弓已拉满,箭矢飞出,正中叶奈座下马匹右后腿。
棕马嘶鸣,叶奈如有预料,未待它发狂,率先下马一刀将其了结。
一个眼神,叶奈身侧的手下会意,往林中摸去。
元仪心一紧,连番射出几支箭,只打中一人。
她偏头,对暗卫道:“阻止他们。”
暗卫未动,其中一人开口:“殿下说我们要时刻跟紧您,护您周全。”
“我让去就去,是圣上重要还是我重要?还是我这个王妃的话你们就可以不听?”
暗卫皆垂首认错,却仍未动。
元仪见势将弓弦抵在自己勃间:“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未必能护我周全。”
她的话极有深意,就算暗卫并不相信她会真的伤害自己,却也不敢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眨眼间,几人消失不见。
元仪松了口气,抱着弓箭蹲在地上,准备将墨玉唤来。
“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叶奈。
元仪并未回头,她立马冷静下来,弓在她手心旋了个方向,朝后猛猛挥去。
叶奈痛哼一声,元仪面前立马出现数名手持利器的蒙面人。
是叶奈的手下,他们根本就没走。
中计了。
元仪攥紧手中弓箭,思考着如何才能从中冲出。
叶奈忍痛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脸。
她冷笑着,话音在她口中转了个圈,尤为讽刺:“景王妃?呵,真是一个响亮的名头啊。你夫君领兵杀死了我南蛮两万精兵,连夺数座城池,今日就用你的命来祭奠他们吧。”
元仪偏头,嫌恶地从她手上落下。
她捏紧手中的箭矢,准备趁其不备将她挟持。
叶奈看出了她的意图,退了两步:“想什么呢,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慢慢退至蒙面人身后,准备下令。
身后,步声与马蹄声交织。
季时驾马,自正面步步逼近。
“是吗?”他冷笑,缓缓驶到元仪身侧,“可惜啊,本王就是她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