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月面对他也不想隐瞒什么,便直说了:“省赛和EOV的试训时间撞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EOV试训?”裴穆渊往前倾了倾身,“你线下考核过了?”
“嗯,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一边是辛辛苦苦磨合了好久的队伍,一边是关乎我前程的机会......”
尽管裴穆渊还是有些遗憾她最终没有选择自家的KC战队,可对于这个结果,所有遗憾都敌不过真心的祝愿。
他拍了拍乔心月的肩:“当然选EOV试训了,这可是多少电竞选手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队伍怎么办?”乔心月的声音发闷,“小宇的打野节奏跟队伍合不太上,我们队本来就是围绕中野双核建的,我这一走,中野联动直接断了,省赛怕是连头小局都打不过,我们熬了这么久才走到这一步,我实在没法看着队伍毁在我手里。”
“那你也把我们想的太废了吧,不是还有我吗?”
“得了吧,就你那西施,上次训练赛差点被我揍成超鬼,还好意思说?况且我们队是围绕中野双核建的,你一个玩工具人法师的,可撑不起场面。”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左臂上,“而且......你的伤还没好透。”
“喂,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法师啊。”裴穆渊噘嘴,“算了,怎么选择是你的权利,我一个外人最多给你点建议,毕竟这次事关重大,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乔心月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可裴穆渊比谁都清楚,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倾向。
她表面上纠结着个人前程,话里话外,全是对这支队伍的放不下。
说到底,她还是想陪着大家打完这场省赛的,哪怕是赌上自己进不了EOV青训。
他甚至想不透,她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为了团队,甘愿牺牲自己,这值得吗?
所以,真正的电竞精神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团队倾尽所有,还是守住自我奔赴更远的前程?
又或是,自己的想法,终究太过于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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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的队内磨合,新顶替的打野小宇虽打的一般,却也还算听话,指令必应,资源必让,倒比叛逆的夜泽省心不少。
只是临近比赛,训练赛的战绩却始终飘忽不定,小宇稳是稳了,可缺乏敢打敢拼的冲劲,中野联动总是慢半拍,好几次乔心月先手开到关键C位,回头却发现小宇还在犹犹豫豫,每次顺风时都错失扩大优势的最佳时机,逆风时也没有背水一战的魄力。
月明星稀,夜色低垂。
训练结束时已近傍晚十点,队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乔心月作为队长,留下来简单打扫了一下训练室。
忙完所有事,她放下扫帚,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宿舍,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小同桌,我感觉......我的胳膊又开始痛了……”
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人。
灯关了一半,光晕昏黄,拢着细细尘灰。
裴穆渊......怎么还没走?
是专门来等自己的?
乔心月瞬间绷紧神经,睡意烟消云散,反手就想去掀他的衣袖,语气有些捉急:“你别动,我看看。”
“本来都快结痂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微微抬了抬左臂,上下起伏的弧度带着些许试探,“可能是这两天训练强度太大,再加上前些天跟夜泽动手时没收住力气,所以就......”
乔心月没留意到他眼底的小动作,只顾着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队服袖子,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了他。
她轻轻揭开纱布,呼吸也不自觉跟着放轻了。
果然伤口的边缘洇出了一点红。
新裂开的伤口不大,但在她眼里格外狰狞。
裴穆渊适时递过药瓶和绷带,眼尾微微上翘:“帮我上药。”
“啊?”
“怎么?不行啊?”
裴穆渊甚至还没征得她的同意,他自顾自的将外套和卫衣脱掉,随手搭在旁边的电竞椅扶手上。
昏黄的灯光顺着他流畅的肩线滑落,勾勒出少年紧实挺括的脊背。
后背上的旧伤已褪去大半,只剩少许淡青色淤青。
乔心月略显心虚的别过头,说不清是灯光太烫还是心绪难平,竟感觉脸颊表面似有岩浆流动。
裴穆渊却不肯让她躲开,略带笑意的脸故意挪到她目视前方的位置。
少年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刚好对上她的杏眸,如银河斜追,慢落长空。
“你......你盯着我看干嘛啊。”乔心月下意识的推了推他的身子,全然忘记了他还未穿上衣,指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触碰到了少年坚实的胸肌,像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她连忙收手,“抱歉,我......”
他只是看着她专注上药时的侧脸,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又垂了下来。
重逢已是侥幸。
她不记得自己也没关系,她眼里只有对队员的关切也没关系。
至少这一刻,灯光将他们笼在同一方寸。
他能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遥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还长。
他想,这一次,他至少要成为能让她安心前进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