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乔心月家。

乔心月的继父是跑长途货运的，母亲无业，在乔心月做游戏代练之前，全家开销基本全靠继父。

就是因为给弟弟凑钱读书，母亲这才偷偷登录暨城教育局官网把乔心月暨城一中的志愿改为学费全免年年发奖学金的暨城三职。

那个所谓的家，从来都没给过她半分归属感，更别提什么温情。

裴穆渊沉默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少年宫前阵子来了批参加物理竞赛的初中生前来培训，应该是他们今天停训顺便过来观战凑凑热闹罢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物理竞赛？”乔心月抿了抿唇，好像前阵子裴穆渊确实跟自己说过这事，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裴穆渊才换了宿舍。

“对啊，怎么了？”

“没。”乔心月指了指前面的生鲜区，连忙转移话题：“想吃海鲜，不如我们买点回去吧。”

她不想再提起那些过往，更不想让裴穆渊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只好快速转移话题。

裴穆渊虽看出她仍有隐瞒，却也没再追问，只温柔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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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采购完所有食材后，回到宿舍小院，却发现所有成员以及阿酷教练早已将锅底热上。

乔心月提着一大袋食材艰难放下，胳膊被勒出浅印，她揉了揉小臂，扫过石桌众人，唯独没见林柚：“林柚呢？她还没回来吗？”

对抗小螺还在调着蘸料，头也没抬地应了句：“她回家了。”

林柚回家了？

她分明记得前几天林柚还拉着自己念叨，说要借着这次省赛最后几天的时间，一定要找机会跟裴穆渊好好聊聊，怎么偏偏错过了这最关键的聚餐机会？

她下意识看向裴穆渊的方向，他将摆盘好的牛羊肉依次下锅，像是压根没听见自己和小螺的对话一样，只是自顾自的端盘。

薄嫩的肉片一遇滚汤便迅速蜷缩，褪去绯红。

热气腾腾的白雾顺着锅口缓缓升起，将肉香和汤底的辛辣混在一起，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寻意拿起长筷翻搅了两下锅里的肉，给乔心月捞了一大块儿：“寄月姐别愣着了，林柚说她家里有急事，走得仓促，让我们不用等她了。”

“谢……谢谢。”乔心月回过神，接过肉片的动作有些迟缓，目光仍不自觉往裴穆渊那边瞟。

裴穆渊将捏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放回石桌上。

那种莫名的烦躁让他面对诱人的火锅都毫无食欲。

是不爽乔心月满心都挂着林柚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雾气沸腾间，乔心月似乎注意到裴穆渊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下，又从锅里捞了只饱满的大虾，放进他面前的蘸料盘里，声音难得放软：“怎么不吃？”

“乔心月。”裴穆渊突然搁下筷子，这倒让她心里毛了一下，“省赛过后，你有什么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乔心月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她自己也没想好。

甚至是有些逃避这个问题。

裴穆渊见她沉默，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而后继续道：“你是打算继续冲刺EOV战队，还是想多换几家战队试试，还是说不打算打职业了，继续做游戏代练？”

“冲冲别的战队吧，EOV战队......应该是没缘分了。”

“你还想试试哪个战队？”

乔心月想到今日八强赛上，对面威城队中单就是VE战队的自留签青训生，而VE战队也是KPL S组的强队，实力虽不如EOV，可这样的强队仍是乔心月所向往的。

乔心月几乎脱口而出；“VE战队。”

“那如果EOV战队和VE战队同时邀请你 ，你会选择哪个？”

乔心月愣了愣，随即失笑：“不可能的，我这次放了EOV的鸽子，他们是不会要我的。”

“我是说如果 。”

“那还是EOV吧，”乔心月抬眼望向院外沉沉暮色，眸光一暗，“那是我的初心......”

话音未落，乔心月就见裴穆渊猛地起身，他没说一个字，也不顾大家奇怪的目光就走出了院门。

微弱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乔心月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困惑。

他怎么了？

-

门外。

裴穆渊给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嗓音沙哑：“林教，是我。”

“哎呀，是小裴呀，怎么了？上次给你的资料看了没？”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爽朗的笑声。

“都研究完了。”裴穆渊耐心地说着，“对了林教，我最近在参加省级青少年的一个小型王者比赛，我带的队伍明天就决赛了，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一趟......”

林教那边停了半瞬，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喧闹声：“唉，明天工作忙得紧，最近刚来了批青训生，我得给他们稍作安排，明天应该是去不了了。”

“这样啊......对了林教，您上次跟我舅陈潭谈的那个合作，我跟他提了一嘴，他已经松口同意了，他这几天正想找您约时间细聊，刚好明天他也要过来陪我，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见一面？

“成！这有什么问题！明天我一定到，再忙也得挤时间来！”

“好，那地点我稍后发您微信上。”

“好好好！”

通话一挂，四周寂静。

他舒了口气，好像自己又在利用家里的关系，做这种他最不齿的“交易”。

可为了把她送回她想要的赛场，他甘愿当这个桥梁。

【裴穆渊：舅，上次林教提的合作，你必须答应，条件随你开，算我欠你的。】

【陈潭：为了那姑娘？】

【裴穆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