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乔心月搬过来,两人邻里林外的见面次数又多了些。
唯一的坏处就是公寓离EOV训练基地有点远,乔心月又是不愿挤地铁的人,坐车的点儿又逢上班高峰期,人多味杂,还得倒线,麻烦的要死。
索性就趁着双休日从楼下买了个电驴骑,价格不贵,四五千块钱,好在她之前打单子攒了点闲钱,花着不肉疼,没怎么犹豫就付了款。
有了电驴的唯一好处就是想去哪去哪,方便多了,坏处就是八点的训练课,乔心月七点就要起床,匆匆扒拉两口早饭后就要赶紧出门赶路了。
临走前,乔心月瞥了眼厨房,顺手带着早上做剩下的三明治和酸奶,打算给裴穆渊送过去,反正多出来一份,没人吃也是浪费。
刚好乔心月开门的时候,隔壁裴穆渊也走了出来。
少年身穿校服,外面套了个长款黑色羽绒服,手套口罩帽子一个不拉的带着,见乔心月出来,他有些惊喜的看着她手上的三明治和酸奶,原本跟睡不醒眼睛一下子有了光泽,妥妥像个饿了的小狗:“给我的?”
还没等着乔心月说些什么,裴穆渊麻溜把东西抢过去揣进羽绒服兜里:“谢了啊,走了走了。”
边说边朝她挥挥手,脑袋还往电梯口偏了偏,明摆着是让她跟上。
大清早的,乔心月身体还处于未完全清醒的待机状态,两眼一直,声音也黏糊糊的:“走什么?”
“去训练基地啊,你今天不是月考来着?”
“也你去?”
裴穆渊挑眉,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就露俩促狭的眼睛:“你觉得呢?我总不能在家继续睡大觉,看着你迟到被教练骂吧?”
乔心月还是没缓过神,仰着脑袋,眼神呆呆的:“不是……我们青训生考核,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是青训生。”
“当然是我送你过去啊。”裴穆渊顺手把自己头上的线帽摘下来,往她脑袋上一扣,尺寸有点大,松松垮垮的,脸都遮去了大半个,“外面雾这么大,就你那电驴骑着多危险,反正去学校和EOV训练基地也顺路,走,我捎你。”
乔心月把帽子往上裹了裹,露出俩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骑摩托也一样啊,雾这么大,多不方便。”
“这摩托我都骑了这么多年了,你这儿电驴才骑了几天,论经验,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老司机了。”
“可林教之前跟我说,让我别跟你走太近,要是被俱乐部其他人看见,该说闲话了……”
这话倒是真的。
裴穆渊跟EOV主教练林教的关系,整个俱乐部没人不知道,铁得跟亲父子俩似的。
而她呢,就是个刚进青训一个月的新人,没成绩没资历,俩人走太近,难免有人说她攀关系走后门,到时候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电梯到了,裴穆渊率先进去,声音似笑非笑的,跟哄小孩儿似得:“雾这么大,谁看得见谁呀,要是实在不行我送到离基地远一点的位置,然后你再步行过去不就得了?”
乔心月磨磨蹭蹭地跟着进了电梯,帽子太大,总往下滑,她伸手扶了好几次,都被裴穆渊按住了帽檐:“别扒拉,冻着耳朵。”
“不扒拉我看不见啊。”
“你坐后座,不用你看路。”
“......”
乔心月噎了一下,没再说话,就乖乖站在电梯角落,帽子又滑下来一点,她觉得眼前的黑乎乎的,别扭的很,刚想抬手调整一下位置,一双温热的大手就附上了她的掌心。
他的外套大大的,她的手被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握着,缩在他外套里面,隔着层羽绒服,在两眼看不见的情况下,她的直觉却异常的灵敏,连他的指纹,她都能感受的得一清二楚。
他这是......在拉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乔心月分不清那是电梯下坠的失重感,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像是难以招架这速度,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一遍遍地自我洗脑,这肯定是电梯晃的,绝对是!
等她回过神,电梯门已经开了,俩人踩着台阶出了楼栋。
裴穆渊没松开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外面走,脚步放得很慢,还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踩空。
外面的雾比想象中还要大,大冬天的六点多,天还乌漆嘛黑的,连远处的路灯都只剩个模糊的光点,朦胧得跟身处仙境似的,只是这仙境是一点也不舒服,尽管乔心月穿面穿着羽绒服,里面套着保暖衣,帽子手套围巾应有尽有,可这冷空气是无孔不入,尤其车开了,走在路上,逆风前行的路段,那种刺骨的冷浑身都忍不住的打哆嗦。
还好有裴穆渊挡在前面,替她挡了不少风,活生生一个人肉屏障。
乔心月靠着他的后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一点汽油味,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脑袋还时不时往他背上蹭两下。
等到了离EOV训练基地不远处的一个地铁站,裴穆渊停下摩托,见身后的小姑娘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拿下头盔,转过身,女孩的侧脸贴着他的背,还挤出了一坨又白又软的肉肉,两只胳膊紧紧的环着自己的腰,闭着眼,睫毛垂的安稳,胸口一起一伏的,看样子是真让这小姑娘给睡香了啊。
裴穆渊嘴角暗自扬了扬,起身后动作极轻的将车子上了锁,然后俯身来到女孩身边,脸都快贴到她脸上了,距离近的甚至能感受出女孩的鼻息:“醒醒,到地方了。”
“乔心月?”
“到点了,该去考核了……”
喊了三遍,没人应。
小姑娘睡得更沉了,这会儿没了裴穆渊后背的支撑,就只好把后座当作枕头,嘴里好糊里糊涂地囔了句“别吵”。
这还是裴穆渊头一次见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以往的乔心月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清冷倔强的模样,要么就是自己说一句她怼一句,一句话能把人呛个半死。
他抬手看了看手机时间,还好今天来的算早,并没有迟到。
不过这迟迟不醒也不是个事儿啊。
裴穆渊正犯着愁,半蹲着,盯着女孩的脸,一时竟盯出了神。
他想起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一学期能见到乔心月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除了偶尔周一升旗,女孩作为主持人站在国旗下,声音清亮得能传遍整个操场,那时候他就站在台下,看似在走神,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台上瞟,甚至都不敢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时候的乔心月,三好学生,长相出众,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榜样,而他呢,还在抑郁症的康复期,吃药吃的身材发胖,自卑得抬不起头,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再后来,教育局举行中学生朗诵比赛,学校挑来挑去,就派了他俩这两个尖子生代表参赛,那是俩人第一次有了交集,只是当时两人都忙着备赛,交流并不多,他那时候自卑又敏感,看着耀眼的乔心月,连站在她身边都觉得局促,俩人就这么匆匆相遇,又匆匆分开,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