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月!撑住!”林柚见状疯了似的拽住她的胳膊,她整个人软得像滩泥,腿肚子直打颤,眼看就要跪下去。
旁边几个二队队员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架着她往大厅休息区拖。
戴棒球帽的男生脚底下打了个趔趄,他慌慌张张抓过桌角的纸杯,接了热水就往她跟前递,滚烫的杯壁烫得他五指瞬间蜷成一团,愣是咬着牙没敢松手:“寄月姐,你跟裴哥……是不是很熟?”
这帮二队成员跟乔心月本就没什么交情,可同在EOV俱乐部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她作为俱乐部破例收下的女青训生,前段时间又跟同组青训打野夜泽闹到差点动手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上到管理层的大佬,下到带队教练,青训和首发队员,就连食堂打饭的大姨,闲下来都能聊两句。
更有离谱的传言满天飞,说乔心月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女生,能挤破头杀进EOV青训营,全是裴穆渊在背后硬撑着托底,一路开绿灯把人送进来的。
棒球帽男生却从来没信过这些烂嚼舌根的话,他跟裴穆渊交情不浅,也清楚这位KC俱乐部顶梁柱的性子,是绝不是会搞这种暗箱操作的人。
至于乔心月,虽说平日里交集不多,但巅峰赛撞过好几次,训练赛也频频跟他们青训组对线,他打心底里认定,这个女中单是真有实力,手速,意识,团战决断力都挑不出大错,甚至难得的有指挥经验,说她靠关系进来,简直滑稽。
“寄月姐,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棒球帽队员说,“裴哥他……今早出了车祸,伤势太重了,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医生那边的话很难听,这次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这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乔心月刚凑到嘴边的水杯彻底脱了手,滚烫的开水哗啦泼在裤腿上,浸湿的布料瞬间贴在皮肤上,灼人的痛感像是要把她的皮清蒸,可她却像浑身失了知觉,麻木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再抬头时,她整个人僵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眼眶干涩,却也没掉一滴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死死抿紧的唇线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你确定?”
“是真的,寄月姐,没骗你。”棒球帽旁边的队员脸色虚白,“裴哥今早跟林教一起回暨城,高速上突然下雪,路面结冰太滑,车子直接失控侧翻了,林教坐在副驾,被甩出去好几米,当场就没了气,只有司机和裴哥勉强捡回一条命,可裴哥浑身是伤,颅内还有出血,ICU的门到现在都没开过,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后续……后续真没法说。”
“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无人应答。
“我问你,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依旧没人敢开口。
“说话!裴穆渊到底还有没有救!”乔心月猛地弹起身,双手死死攥住那队员的衣领。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那队员被拽得双脚离地半截,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柚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伸手想去拉乔心月,却被她身上那股恨不得毁掉全世界的的疯劲逼得不敢靠近。
“寄……寄月姐,我真的不知道啊!”男生的衣领勒得他满脸通红,挣扎着开口,“我只知道前一阵裴哥和林教去临城泡温泉了,谁能想到临城这两天一直下雪,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天晴,可车子刚进高速,雪就突然下大了,路滑得根本控不住车……”
“泡温泉?和林教?”
乔心月攥着衣领的手猛地松了半分,眼底的疯癫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错愕。
“对对对,”一旁的棒球帽男生连忙拿出手机,打开裴穆渊的朋友圈,递给乔心月看,“你看,他还发了朋友圈。”
照片是在临城那家最近很火的山谷间温泉拍的,背景是飘着细雪的露天汤池,水汽氤氲着裹住半个人影,隐约能看见男生健硕的胸膛和劲瘦的锁骨,侧脸冷硬的线条也被这水汽柔化了几分,他没看镜头,目光偏斜着望向汤池外的方向。
可让乔心月浑身血液冻结的,不是裴穆渊难得的松弛帅气,而是他这条朋友圈,明明是五天前发的,可自己这几天因为担心裴穆渊,频繁的刷他的朋友圈,也没能见到这条。
这五天里,她担心得食不下咽,抱着手机刷了他朋友圈无数次,刷新到手指发酸,却从来没见过这条动态。
他把她屏蔽了。
为什么?
她满心满眼的担心牵挂,到头来只是一场被隔绝的独角戏。
“松手!乔心月你松手!”林柚终于鼓足勇气冲上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往回掰,“你别这样!事还没到绝路,你先冷静点!”
林柚的话让她短暂恢复了一点理智,她猛地松了手,刚刚被她拽着衣领的那名队员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半天缓不过劲。
乔心月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钝痛让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医院地址,给我。”
“寄月姐,你现在不能去啊!”棒球帽男生急得直跺脚,“之前俱乐部已经派专人过去了,结果他们连病房都进不去,ICU只能进直系亲属啊,你去了也见不到人!”
“我让你给我地址!”
乔心月的声音拔高。
“寄月姐,你去了真的没用啊,别冲动……”
“给不给?”
她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平日里看淡一切的眼睛,此刻只剩猩红的偏执,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打算豁出一切,哪怕闯破头也要去医院探个究竟。
林柚急得一把拉住棒球帽男生,咬牙道:“给她!我陪着她去,出了事我担着!”
棒球帽男生被乔心月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吓得浑身发冷,不敢再劝,哆哆嗦嗦地翻出手机,把医院地址,ICU病区号一股脑发到了她的微信上:“寄月姐,你……你千万要稳住,裴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微信提示音刚响,乔心月看都没看,转身就往俱乐部大门冲。
林柚拎起桌上的包死死跟上,一边跑一边喊:“乔心月你慢点!外面还结着冰,路滑!”
可乔心月像是没听见,脑子里只有车祸这两个字。
她不敢细想车祸的惨烈,不敢想医生的病危通知,更不敢想那个曾经活生生的少年,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插着管毫无生气的样子。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就算见不到,就算被拦在门外,她也要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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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司机看着两个面色凝重,动作慌张的姑娘,他们张口就说去市医院,不用多问就知道是摊上了生死关头,二话不说踩紧油门往医院赶。
可偏偏赶上晚高峰,车子堵在半路上寸步难行,车流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乔心月坐在副驾驶,不断的伸头张望,她看着龟速挪动的车流,那种感觉就像是每分每秒都在等待着凌迟。
“师傅,能不能抄近路?加多少钱我都给!”林柚急得拍着座椅,声音都在抖。
“姑娘,这已经是最近的主路了,充洋街那条近道更堵,晚高峰全是下班的车,进去了更别想出来,”司机叹了口气,摇下车窗看了看窗外的车流,无奈道,“我看你们年级都不大,这么急着去医院,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是,”乔心月低着嗓,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朋友在高速出车祸了,生命垂危,我得赶紧去。”
“高速的车祸?”司机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瞄着后视镜,“今早临暨高速那起连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