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兰,你闹够了没有!”陈潭猛地将她拽到身后,脸上那点温润的笑意彻底没了,随后他掏出手机,飞快拨号,“刘助理,立刻来医院,地址发你,把陈云兰接走,她的情况怕是又不对劲了,顺便再帮我联系一下她的主治医生,尽快把她送过去。”
“陈潭!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走!”陈云兰已经顾不得形象,“今天我必须跟她们讨个说法,不然我就死在这!”
“你能不能别闹了?”陈潭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和无奈,眼神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这件事本就跟人家两个姑娘没关系,她们也是不知情,小裴出事,人家第一时间就来医院了,再怎么说人家态度是好的,你这么胡搅蛮缠,有意思吗?”
“那我也不跟你走!我没病!”
“这可由不得你。”陈潭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朝着护士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喊了一声:“小琴,多找几个保安过来,把她带到一楼大厅,一会儿刘助理会来接她,别让她再在这闹事。”
小琴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保安。
乔心月站在原地,她看着陈云兰被拖走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先前听人说陈云兰有精神分裂,可刚才那一番闹腾,哪里像精神失常?分明就是情绪太冲,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反而陈潭冷静干脆的处理手段倒让乔心月有些心生后怕。
她没敢再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裴穆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甚至不敢去想,要是他醒不过来,她这一辈子,该怎么偿还这份亏欠。
林柚站在她身边,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担心,陈云兰被接走就好了,她翻不起什么浪,倒是你,别硬撑,要是不想待了,咱们现在就走,等明天再来。”
“我再等等,我想见见他,哪怕就看一眼。”
“乔心月对吧,”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乔心月和林柚同时回头,就见陈潭站在不远处,“刚才陈云兰的所作所为,我替她向你们道歉。还有你,林柚,刚才她动手打了你,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林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有一丝淡淡的痛感,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乔心月却轻声说道:“没关系,阿姨也是太着急了,我不怪她,我只希望裴穆渊能早点醒过来。”
“他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个人造化了,就算醒来,可能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陈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ICU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的,并且探望也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点,你们如果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带你们去门口看一眼,但也就仅限于一眼。”
“好,谢谢,麻烦你了。”
陈潭没再多说,转身就跟护士打了个招呼,随后朝着ICU的方向走去,乔心月和林柚紧紧跟在后面,每走一步,乔心月的心跳就快一分,直到走在最前面的陈潭突然停下脚步,乔心月差点撞在他身上,才猛地回神,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扇厚重的白色门上:“最里排靠窗的,是他。”
乔心月往前走了一步,门上的玻璃位置有些高,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努力地朝着里面看。视线穿过玻璃,落在最里排的病床上。
裴穆渊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一根一根,将他牢牢困住。
他的头颅被厚厚的胶布缠着,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插着管子的鼻子嘴巴,脸白的和走廊的白炽灯一个颜色,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四肢舒展却毫无生气,乍一看,和没了气息的人没什么区别。
她想伸手去触碰那扇玻璃,想再靠他近一点,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有呼吸,可指尖落下去,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她忘了,他们之间,隔着一扇打不开的ICU大门,像是隔着一道生死的鸿沟。
林柚站在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却不敢多言,只得默默陪着乔心月,用沉默给她一丝支撑。
“好了,时间到了。”陈潭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乔心月崩溃却不敢出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今天就到这儿吧,等裴穆渊有所好转,我会联系你们。”
说完,陈潭便不再管两人,大步向前走去,他的人影逐渐缩小,林柚拉着她的手:“那我们也走吧。”
“好。”
直到乔心月再次准备抬步时,眼前突然一黑。她来不及抓住什么,身体就软了下去。
“乔心月?!”林柚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蹲下身,伸手死死托住她的后背,“心月!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乔心月的眼睛闭着,脸色比病床上的裴穆渊还要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柚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脉搏,一边摇晃着乔心月的肩膀,一边扯着嗓子往护士站的方向喊:“护士!护士快来!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