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跟你没关系呀，”林柚拖着她的脸，越说越兴奋，“我怀疑，裴穆渊一直想找的那个白月光，就是你。”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林柚，怎么可能是我？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再说了，我跟他之前虽是一个初中的，但我俩根本不熟，我连他面都没见过，”乔心月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他说他初中时期就去外校借读了，按他这么说的话，他初中时期应该也没见过我，算了一下我们是去年才刚认识的，他肯定不是来找我的。”

“哦？一个初中的？”林柚像是没听到她后半句话，伸手捏住她的脸颊，逼着她看着自己，“那这就说的通了。”

“什么？”

“你忘了？你来EOV青训的第一天，是我去接的你，路上我随口问你哪个高中的，你说暨城三职，还提了一嘴裴穆渊跟你同班。”林柚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神秘，“那天我听说你跟裴穆渊是一个高中的，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我那几个哥哥私下打探到裴穆渊的情况，我大哥就说裴穆渊初中时期就喜欢他们学校一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女生，只不过那个女生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来能和裴穆渊上同一所重点高中的，结果去了暨城三职。”

“那也不一定是我……”

“还有还有，”林柚越说越带劲，手都开始比划，“之前暨城三职和一中搞王者荣耀友谊赛，我听我二哥说，裴穆渊那天也参赛了，在场直接见到他那白月光了。听说那女生一手火舞玩得贼溜，把裴穆渊打得找不着北，你想啊，你不也最擅长玩火舞吗？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就是没敢确定，怕跟你说了你空欢喜一场。”

“那你现在怎么又这么确定了？”乔心月明显感觉到脸颊烫烫的，可还是硬着头皮问，“而且我初中时期确实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你确定他初中喜欢的女生是我？”

“他初中借读个屁，你可别听他胡扯，他读初一的时候，我们俩家关系还没闹掰，他去哪里念的初中，后续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林柚戳了戳她的额头，“这阵子我看得明明白白，裴穆渊对你，跟对别人压根不是一回事。你见过他对别人有好脸色吗？见过他主动跟谁搭话吗？也就对你，你做什么他都要陪着你，你不去上课他后来也干脆不去了。”

乔心月懵了一下，那他之前口口声声跟自己说，自己初中时在外校借读的，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呢？

而且一个你之前不认识的人，有一天他突然告诉你，他其实暗恋你很多年了，这种桥段，放小说里都没人信吧。

乔心月还是不信，又问：“那他对待别人是什么样子的。”

“还能是什么样子？人前就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生人勿近，谁凑过去都碰一鼻子灰，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他的圈子，更别说和他混熟了，你看在你之前，跟他玩得好的，不就只有他那个好兄弟付斯泽嘛。”

“那不是因为他妈妈管得严，不让他乱交朋友吗？”乔心月还在找借口，归根结底，她还是不肯相信那些温柔，只是她的独一份。

“不不不，”林柚赶紧竖起食指，左右摆得飞快，“你好好琢磨琢磨，他妈妈管他管得多死？连他跟付斯泽待久了都要被她妈念叨半天，更别说跟其他女生走得近了，可他呢？偏偏敢背着他妈妈，跟你走得那么近，你学也不上了跑去EOV青训，他转头就跟去EOV找林教，美其名曰找他玩，实则还不是为了盯着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值得他冒险。”

乔心月哑口无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躺在病床上，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那如果他这次能醒过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一刻，病房安静的可怕，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乔心月没说话，只是垂着脖颈，手指无意识地拉扯着床单。

林柚的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若是裴穆渊能醒过来，她应该真的该重视一下自己的内心了。

可她又怕，怕林柚的猜测是错的，怕自己再一次自作多情，怕醒过来的裴穆渊，还是那个对她只有礼貌，像朋友一样关心她的裴穆渊。

-

乔心月住了两天院。低血糖低血压，连日劳累加上情绪起伏太大，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输完液就能走。

这两天，林柚寸步不离地守着，连找房子和面试都推了。

乔心月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她们认识不过半年，省赛之后联系都少，可林柚却比她的父母还上心。

出院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林柚帮她收拾包裹，又简单清扫了一下病房里这两天吃的外卖盒子：“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我还得在你家先凑合住两天，你放心，等我租好房子找到工作，第一时间就搬出去。”

“其实也不用急，你要是不嫌弃，多住些日子也没关系。”

林柚却摆了摆手，伸手帮她把外套往身上套：“那可不行。这房子是裴穆渊帮你租的，房租钱也是他掏的，我跟那家伙向来不对付，他要是知道我在你这儿借住，指不定又要找你的事，我可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话说的倒是干脆，可乔心月分明看见，她帮自己拉拉链的手，顿了那么一瞬。

乔心月伸胳膊套外套时，目光扫过病房的床头柜，忽然顿住，抬头看向林柚：“对了，医药费和住院费，我还没给你......”

“哎呀，提那干嘛！”林柚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把皱着的地方扯平，“我都帮你付过了，这段时间要不是你肯收留我，我一个人，指不定哪天抑郁想不开就自我了结了，再说了，我突然住到你家，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就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了。”

“可你的钱，不还要留着买房吗？”乔心月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的愧疚更重了。

毕竟林柚刚被父亲从家里赶出来，又停了她的所有银行卡，停了她的工作，想当初自己刚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因为临时找不到房，就差睡桥洞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林柚和当年的自己，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林柚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看着挺爽朗，眼神却一直在闪躲：“放心吧，就我这学历，还有之前的实习经验，找个像样的工作不难。我就是想找个轻松点的，既能赚钱，又能腾出时间考研，两边都不耽误。”她说着，顺手拎起地上的包裹，催促着乔心月，“快走吧，回去你就躺着歇着，我去菜市场买点菜，给你做顿好的补补。”

乔心月没再多说，跟着她走出病房。

两人刚准备朝电梯走去，乔心月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力道拽了一下，她回头时，刚好看到前些天护士站那名拦着自己不让进ICU的小护士，那人步履匆匆，额角还冒着一层薄汗：“诶？你们这是准备出院了？”

乔心月点点头，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可太巧了，我再晚一步就赶不上了！”小护士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多了几分欢快，可那欢快没持续两秒，又沉了下去，“你朋友醒了，情况比之前好太多，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正想过来通知你们，你们现在可以去探望他了。”

“裴穆渊醒了？”林柚都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

“其实也没全好，而且……后遗症挺严重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你们还是自己去看看吧，总之情况不容乐观，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后遗症？”乔心月手里的包没抓稳，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手机，纸巾，塑料水杯，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