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秒,西墙那块封堵的木板被猛地撞开!
陈掌柜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同志,人人手持武器。
院子另一端看守的两名特务这才惊觉,刚要举枪,便被陈掌柜一枪击中一人手腕,另一人则被同志飞身扑倒,死死制服。
“快!解绳子!”叶梓桐高声喝令,枪口始终紧贴着森左的太阳穴,分毫未移。
陈掌柜带人直奔木桩,匕首利落割断绳索。
四名被缚的同志虽身形虚弱,却都强撑着站起身,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肩头负伤的领头者。
“八嘎!葉梓桐!你竟敢!咳咳!”森左田樱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药粉在脸上冲出两道污痕,声音里满是滔天暴怒。
“我竟信了你!你从一开始,就是□□!”
“森左队长也有栽跟头的一日。”叶梓桐凑近她耳畔,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笑意。
“这叫兵不厌诈!你们日本人不是最喜钻研《孙子兵法》吗?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看来,学得还不到家啊。”
“くそったれ!(混蛋!)お前を殺す!必ず殺す!(我要杀了你!一定杀了你!)”森左用日语疯狂嘶吼挣扎,叶梓桐却膝盖猛顶她后腰,将她死死按在煤堆上,动弹不得。
“陈伯,好了没有?!”叶梓桐回头急声问道。
“全部解救!按原计划从暗渠撤离!”陈掌柜已扶着伤员退至墙边,两名同志正协助众人钻入排水口。
“你们先走,我断后!”叶梓桐扬声喊道。
“按第二方案,去码头仓库汇合!”
“一起走!”陈掌柜回头道。
“她必须留作人质!”叶梓桐用枪口顶了顶森左的头颅。
“快走!鬼子的援兵片刻就到!”
远处已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与杂乱的日语呼喝。
厂门口的警卫定然听见了枪声,正火速呼叫支援。
陈掌柜咬牙看了她一眼,待最后一名同志钻进暗渠。
他才俯身钻入,临走前一句话随风飘来:“活着回来,梓桐!你姐姐还在等你!”
院门被轰然撞开,五六名持枪特务冲了进来。
眼见眼前景象,众人皆是一怔。
队长被劫持,犯人悉数被救,西墙还破了一个大洞。
“退后!否则我立刻打爆她的头!”叶梓桐用日语厉声喝止,拖着森左缓缓向暗渠口挪动。
森左虽受制于人,却突然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开枪!别管我!杀了她!”
一名年轻特务下意识抬枪瞄准。
砰!
子弹擦着叶梓桐的左肩飞过,击碎了她身后的窗玻璃。
她闷哼一声,左肩传来一阵灼痛,手臂却纹丝不动,枪口死死抵着森左。
“谁敢再开一枪,我先崩了她,再拉你们所有人陪葬!”叶梓桐的声音冷如寒冰,目光扫过一众特务,寒意慑人。
“把枪放下!退到厂门口!”
僵持,对峙,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一名看似小头目模样的特务缓缓放下枪,示意其余人照做。
众人一步步向后退去,不敢逼近分毫。
叶梓桐拖着森左退至暗渠口,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难题摆在眼前:
她必须先进洞,可松开森左的刹那,极有可能遭到反扑。
森左显然也看透了这一点,她停止了咳嗽,声音嘶哑却带着狠毒的笑意:“你逃不掉的。上岛夫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和沈欢颜,一个都跑不了……”
她眸光骤然一凛,瞬间有了主意。
猛地将森左向前一推,让她面朝下摔在暗渠边缘,随即迅速蹲身,用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背,枪口改抵其后颈。
“爬进去!”叶梓桐厉声命令。
“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毙了你!”
森左咬牙切齿,却在枪口的威逼下,只能笨拙地爬进黑暗的排水渠。
叶梓桐紧随其后,倒退着钻入洞口,目光始终紧盯院子方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特务们疯冲而来的身影。
随即,无边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排水渠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前方传来同志们轻微的移动声与压抑的咳嗽。
森左爬得极慢,显然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快点!”叶梓桐用枪托轻轻砸了砸她的小腿。
“你受伤了。”森左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沉闷回荡。
“左肩,在流血。血腥味,会引来巡逻犬。”
叶梓桐的确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手臂缓缓滑落,可此刻,根本无暇处理伤口。
“不劳你费心。倒是你,猜猜上岛千野子会如何对待任务失败、还沦为俘虏的部下?”
她反唇相讥,语气冰冷。
“我听说,黑龙会最容不得无用的累赘。”
森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