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过馄饨,又简单洗漱了一番。
叶梓桐去厨房把碗筷收拾了,沈欢颜站在水池边用热手巾擦了把脸,那动作慢悠悠的,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等叶梓桐从厨房出来,沈欢颜已经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半阖着。
叶梓桐笑着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铺是下午新铺的,蓝底碎花的床单平平整整,月白色的枕头松软软地托着脑袋,那床灰格子的被子厚实又暖和,把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灯关了。
屋里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淡淡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窄窄一条银白。
窗外的夜风偶尔呜咽一声,把窗框吹得微微作响。
两个人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叶梓桐在半梦半醒间觉得身上一凉。
被子被人扯走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那线月光,看见沈欢颜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裹成了蚕蛹,被子全卷在身上,背对着她,睡得正香,呼吸绵长而均匀。
叶梓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没出声,只是轻轻拉了拉被角,把被自己这边扯过来一些,重新盖好。
沈欢颜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又翻了个身,这一翻,把刚扯过来的被子又卷走了大半。
叶梓桐索性不扯了。
她往沈欢颜身边靠了靠,挨得更近些,把自己贴在她后背。
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体温慢慢传过去,暖融融的,像是怀里揣着个小小的火炉。
她伸手环过沈欢颜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这下不怕她冻着了。
沈欢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下,像是蝴蝶落在花上时翅膀的震动,又像是被月光惊扰了梦境的细微反应。
她的呼吸还是那样均匀,身子还是那样放松,可那一下颤抖,叶梓桐感觉到了。
装睡呢。
叶梓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没有戳破,只是把怀里的人又圈紧了一点,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沈欢颜没动,呼吸还是那样绵长,可身子却微微往她这边又靠了靠,像是在梦呓中追寻那点温度。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沈欢颜露在被子外的一小截脖颈。
那截脖颈的线条柔和极了,月光照在上头,像给上好的瓷器镀了一层釉。
叶梓桐轻轻凑过去,把嘴唇贴在那片月光照过的地方。
她的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从后颈沿着那道柔和的弧线往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欢颜的皮肤温热细腻,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底下血液流动的微微热度。
沈欢颜的呼吸乱了一拍。
那一下乱得很轻,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可叶梓桐还是捕捉到了。
她没有停,继续吻着,从那截脖颈吻到耳后,又从耳后吻到耳垂,嘴唇轻轻含住那一小团柔软的肉,摩挲了一下。
沈欢颜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嗯”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嗔的尾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往后缩了缩,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叶梓桐怀里,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又像是故意装出来的迷糊劲儿:
“梓桐……睡了。”
叶梓桐止住了动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
她轻声应道,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睡吧。”
她没再闹她,只是把她圈在怀里,下巴重新抵回肩窝。
沈欢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平稳里带着一种被满足后的安心,软软的,沉沉的,融进这后半夜的静谧里。
叶梓桐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床尾移到床头,从床头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在窗帘的缝隙里。
两个人相拥着,呼吸渐渐同步起来,绵长而均匀,融进这深夜里。
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这两天陪着沈欢颜守在新家里,叶梓桐分明瞧着,她的情绪一日比一日舒展。
倒不是说她忽然就变得活泼开朗。
沈欢颜本就不是那样的性子。
可眉宇间压着的沉郁、眼底时不时泛上来的阴翳、就连笑起来都透着几分强撑的紧绷,都在一点点淡去。
如同冬日残雪,被春风一遍遍拂过,终于慢慢松动、消融,露出底下沉睡已久的温润土地。
这天上午,沈欢颜在小阳台上浇花。
阳光从南面斜斜照进来,清清淡淡,带着冬日独有的澄澈凉意,将整方阳台镀上一层浅金。
沈欢颜穿着一身家常蓝布棉袍,袖口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纤细手腕。
她一手提着白铁皮水壶,一手轻扶盆沿,微微弯腰,细细浇灌着几盆花草。
水流从壶嘴轻洒而出,晶亮细碎,落在四季海棠的叶片上,渗进茉莉盆土中,沾在那些叫不上名的小草花瓣上。
她浇得慢,每一盆都要静静看上片刻。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唇角轻轻弯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然又放松。
她垂眸望着花草,目光柔得像落在身上的阳光。
叶梓桐就倚在阳台门口,静静看了她许久。
看她浇完一盆,直起身轻轻活动肩膀,再弯腰照料下一盆。
她指尖轻触一片刚冒头的新叶,动作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她转身接水时,目光不经意扫到自己,微微一顿,随即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看什么?”
沈欢颜侧过头看她,声音里裹着浅浅笑意。
“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