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衔意看她吃得香,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
“到时候还是先去吃你喜欢的阳春面吧。”他说。
“北边也有阳春面吗?”
“有。”说完沈衔意也不太确定,“书上说有。”
清韵忍不住笑了,又低头咬了一口。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说着话,连干硬的馒头也不觉难以下咽了。
很快午饭吃完,又起程了。
接下来的一路没有停歇,连一口水都没有给。流放犯人们又痛又冷,又渴又饿,连叫苦的声音也渐渐发不出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今日的五十里路程终于走完。
差役们翻身下马,解了犯人们彼此连结的绳子,“今儿就在这儿歇了,明儿个才有流放驿站住。”
清韵看看四周,这里根本就是荒郊野外。树木离得尚远,无法挡风,到了深夜只怕更冷。
她扶着沈衔意坐到一块大石头下,“你先歇息,我去领晚膳。”
晚饭依旧是一个冷硬的馒头。
清韵尚未走近,就听见差役突然发了火:“还想喝热汤?!我看你是喝了黄汤烂了脑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你是流放犯!连奴才都不如!竟还敢找本大爷要喝的,滚滚滚!今儿个你别吃饭了!”
清韵看见他们马匹上明明就挂着好些带“囚”字的水壶,这该是犯人们应得的水,只是山高路远,干净的水难得,便都被押解的差役们占为己有了。
“你瞧什么呢?”
毫不客气的声音传来,清韵回神,“我看那边好像有水源。”
差役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一条小河。河对面亮着火把扎着帐篷,不知是哪支兵马驻扎于此。
“差役老爷,不如就让大家自己过去取点水喝吧。横竖今夜就歇在这里,也不耽误赶路。”
“得了,让他们去吧!”旁边正摆着小桌喝酒吃菜的差役说,“省得他们半夜又来烦咱们。”
酒和菜都是白日里用清韵给的碎银子买的,好酒好肉吃得舒爽,差役也懒得计较:“那你们去小河边喝两口就回来!可别打歪主意,河对面就是官兵,若是敢逃跑,就等着被一箭射穿脑袋!”
“是,多谢差役老爷!”
犯人们忙着道谢,清韵则领了馒头,快步回到大石头旁,递给沈衔意。接着又从包袱里翻出水壶,“我去打点水,很快回来。”
“好。”沈衔意看着她跑向小河边,下一刻耳中传来隐隐嬉笑声。
他侧头,只见围凑在一起的七八个差役一边喝着酒,一边不怀好意地朝小河边努嘴。
顺着他们视线望去,在河对面火光映照下,那道抱着水壶跑向河边的女子身影显得格外轻巧灵动。
沈衔意心头一沉。
而此时已跑到河边蹲下取水的清韵,尚未察觉身后不远处,危险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