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队伍里忽然传来声音,孟威一顿,抬头看见一众跪在地上的流放犯人中,一年轻男子踉跄着起了身,拖着还在流血的左腿,艰难走过来,跪在了燕戟面前。
燕戟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沈衔意唇色发白,“将军恕罪,哨子……是我偷的。”
“公子!”清韵皱眉,却被沈衔意堵了回去。
冷冽寒风吹来,他声音都发了颤:“沈某少年时有幸与将军在同一书塾读书,那日无意间看见这哨子,深知是军中之物,寻常人不可得。一时好奇便趁将军更衣时取来赏看,后将军走得急,沈某来不及归还,便……私留了。”
他额上痛出豆大的汗珠,“此番偶遇危险,是我将哨子交与婢女清韵,以此向燕家军求救。一切都是我的错,恳请将军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清韵连连摇头否认,沈衔意根本就没见过那哨子。
卫策亦在心里摇头,旁的暂且不论,流放的犯人出发前都要搜身,根本不可能携带任何私人物件。
将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将军,哨子不是偷的,是您——”
“这么说,倒是本将军拿错人了。”燕戟像是根本听不见清韵说话一般,只看着沈衔意,“那么依你所言,便是明知故犯蓄意偷盗。判你个就地处死,不冤吧?”
沈衔意看着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哨子不哨子的事。
孟威在一旁听着,听见要砍的人换了一个,他利索地一把撒开清韵,上前就要挥刀。
“不要!”清韵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孟威一惊,刀口下意识偏了下。女子被风吹起的长发蹭上锋利刀锋,割断了长长一缕,飘落在地。
“韵儿。”沈衔意皱眉,当即要拉开她。
清韵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根本就不是哨子的事。燕戟半句不听分辨,分明是故意刁难。她死死挡在沈衔意身上不肯放手,势要与之生死与共。
风吹来刺骨寒意。
燕戟冷着眸子看着眼前之景。半晌,唇角缓缓勾起。
很好。郎情妾意,主仆情深。
他给她的保命哨子,她几年都不吹一次,唯一一次是拿来救沈衔意。
此时此刻明明身上有伤,疼得发抖,却还扑到沈衔意身上替他挡刀,当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如此情意,若是不给个相救的机会,岂非枉顾人家一片痴心?
“魏清韵。”他唤了她的名字。
清韵颤着身回过头来,看见燕戟似笑非笑:“想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