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用身上唯一的火折子,点燃了洞口的枯草。漆黑的山里燃起明亮火光,立刻引得那哨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救我们了!”她放下哨子,欣喜地看向他。
“魏清韵,跟你说话呢。”
耳边骤然传来冷硬的声音,清韵倏地回神。
燕戟本是不想搭理她的,但一路上她抱着个包袱一动不动,叫了两声都没应,以为是坐着就睡着了,偏头一瞧,眼睛明明睁着呢。
忽然想到什么,他神情一冷,掰过她的脸:“你在想谁?”
清韵骤然被捏住脸,疼得皱眉,躲又躲不开,只得如实道:“是……是想到了哨子。那哨子不是偷的,将军还记得吗?”
纵然想的不是旁人,燕戟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有脸提哨子。
那东西是母亲留给他的。在当时只有燕家军高阶将领所有,母亲是唯一的例外。父亲外出打仗时,怕母亲在京中遭遇急事要用人,便专门留了一枚在家中,算作调动京中人马的暗号。
母亲走后,那些年他一直随身带着。
直至那日被困山中,见她好奇想试,他便顺手给了她。那时的魏清韵娇娇小小,若在京都城遇着危险,只要吹了哨子,燕家的人必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物件儿于他虽珍贵,但看在她记挂着他受伤,要主动给他送药的份上,送便送了。
只可惜是他太蠢,轻信了她的鬼话。
明明在山洞里那样依偎他、关切他,可沈衔意一来,她就头都不回地跑到了他身边。
姓沈的也的确是个聪明人。不知那日他究竟是如何猜到的,沈府的人竟与燕府的人同时到达。魏清韵被接走,而他也回了燕府。
府上郎中已等候多时,但他没让医治。
她说了要来送药的。
他叫人将燕府大门、侧门全部打开,就连狗洞都不许堵着。他就那样等了整整一夜,等得身上血迹干涸,伤口麻木。
而她始终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