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的凌厉之问，让孟威冷静了几分。

“副帅恕罪，”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怕旧事重演。将军待她，明显与旁人不同。”

天底下哪有主子亲自带着婢女去买披风的。

“你就没发现，自清韵姑娘来了之后，将军起床时辰比往日晚了不少？”

闻言，孟威微微皱眉，看着他。

“无论她做了什么，只要是为将军好，那便是对的。譬如有她在，将军就是睡得更好，这是你我都没能做到事。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将军也是心里有谱的人，若朝夕相处之人包藏祸心，他岂会没有察觉？”

“再者，”卫策看了眼主帐方向，“你见过哪个妖女天天在庖厨打转，变着花样给将军做吃的？每每做完都是她自己先尝，稍有不佳便要重做，当年的夭娘可做到这个份上？”

孟威一瞪眼：“你别提她！”

“好好。”卫策不禁笑了，“我也知你是为将军好，不妨告诉你，清韵姑娘底细清白，自幼便长在京都沈府，因着那沈公子早年间与咱们将军同一书塾，这才与将军成了旧识。”

这个孟威早就瞧出来了，还是不满道：“我那夜瞧着，她同那个沈公子就不怎么清白，可见在沈府时她就不老实。”

卫策摇头，“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不成模样生得好看些的都是妖女？”

“你不必替她说话，就算不是妖女，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先是跟沈家公子不清不楚，如今又对咱们将军处处体贴，焉知不是看沈家彻底倒了，转头就想攀龙附凤搭上燕家？”

“就算她想攀龙附凤，图的也是将军的人和财。”卫策说，“若真如此，那她也只会对将军更好，而非害他。说到底，这又碍着咱们什么事？”

孟威不悦，“那她也不配。”

“行了，我不同你说这些是非。”卫策摆手，“我要回去歇息了，明日还要开拔呢。”

孟威大步追上去：“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

此时的主帐里，清韵丝毫不知外面的议论，忙得都出汗了。

她本在仔细地烘着衣裳，屏风后，燕戟忽然要喝茶。她忙起身去倒了，茶水是刚烹好的还有些烫，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一边给送了进去。

刚进去，搭在屏风上的衣裳就滑了下来。她奉完茶赶忙又去捡衣裳，那屏风实在有些高，她使劲儿踮了脚才将衣裳挂回去。

炭火烤得帐内热烘烘的，她擦了擦鬓边薄汗，刚要出来，燕戟又要喝第二杯。

才拿着茶盏回到桌前，屏风后的人就催：“魏清韵，渴死了。”

“就来，就来。”清韵也不知他刚喝完一杯怎么就能渴成那样，她匆匆又吹了吹，快步将茶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