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部分犯人活了下来,但临近庖厨那间柴房里的二十五人,一个也没活下来。都是伤重者、老人和年纪尚轻的孩子,把他们安置在那间本是好心,毕竟离庖厨越近便越暖和,没想到反而——”
燕戟懒得听这些细节,“尸首可确认了?”
“是,柴房门本就是锁死的,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当地知府派人按照名册、年纪等一一对比后,上报了朝廷。为防尸首生出疫病,上报完便立刻将尸体做烧毁处置了。”
见燕戟听完没说话,卫策想了想,主动道:“依属下看,这次应该只是意外,与上次的黑衣人无关。”
“怎么说?”
“按将军之令,我派人密查黑衣人一事,他们人虽全军覆没,但马没有。我派了军中经年的马夫一同前去,顺着马蹄印、粪便以及沿途食草痕迹,一路追回了京都。”
京都、识途能战的老马、事败自尽的死士……燕戟眯了眯眼,“这么说,是跟朝廷有关了。”
尽管尚未查出十足十的铁证,但卫策还是点了头:“京中养得起精良马匹和死士的的确不少,问题在于为何要杀一群流放犯人。犯人里真正叫得上名的也就一个沈衔意,想要灭他口的,多半是跟沈家有牵连。但沈衡生前官至从三品,连他都被斩首,此人却能隐于暗处布置刺杀,想来不仅是朝廷中人,地位更在沈衡之上。”
如今沈衔意已死,消息不日就会传回朝廷,卫策问:“既然沈衔意已死,此事又可能事关朝中大员,将军是否到此为止?”
燕戟抬眸:“怕了?”
卫策倒不是怕,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查都查了,若不刨根究底,将来若被察觉,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这话也有道理。卫策回想那些黑衣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架势,就知他们背后必不会是良善之人。
与其将来暗查一事被对方察觉,不明不白地遭了报复,倒不如先查出真相握在手里,静观其变。
“是,属下会着人继续追查。”卫策颔首退下。
帐内安静下来,燕戟视线又落回到榻上。清韵仍闭着眼,不仅脸色苍白,连唇上血色也淡了许多。
几十天的昼夜奔波都扛过来了,却只是听了句死讯,就成了这个样子。
大手探入被子,握上她的。
盖了这样久,手却还是冰得扎人。
“为了个沈衔意,你就要这么折腾自己?”燕戟甩开她的手,“你也是活该,蠢得无可救药。来人!”
帐帘立刻掀开,值守的将士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端两个火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