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戟拎过那包袱往地上一扔,紧接着拿过火把。
清韵瞬时变了脸色:“不要!”
话音未落,火把已直接扔到了包袱上。那物一沾火就熊熊燃了起来,须臾间烧出一个大窟窿,露出里面的东西。
清韵想都没想就要扑上去。燕戟一把攥住了她。
“你放开我!”清韵狠狠一甩,那力道明显用尽浑身力气,恨不得将他甩开。
燕戟怒火愈胜。
他本可以糊弄她,说没找到遗物。可按魏清韵的性子,若是连遗物都见不到,恐怕是日夜难眠,最终拖垮了身子。
可如今见到了,她眼里便只有那死人的东西,半人高的火苗她视若无睹,就要这样扑上去。
“魏清韵,你疯起来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是吧?是你自己签下的契书,早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你凭什么替他料理后事?”
“凭我是他的妻子!”
此言一出,赵景煜和一众军将登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所以将军是抢了别人的……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那包袱烧得越来越厉害,清韵死活挣扎不脱,无奈之下又嘭地跪了下来,满脸是泪恳求道:“求你了,不要烧他的东西,求你了求你了!”
她急切得声音都颤了,燕戟气得甩开她。
卫策见状,立刻上前浇灭了火。赵景煜离得近,也搭了把手,将那烧坏的破包袱拎起来,放到干净的地方。
刚放下,一具馨香的身体就扑了过来,赵景煜吓得赶忙退后两步。再一看燕戟的脸色,赶紧又退了两步。
燕戟看着她头都不回地跑了过去。
她全然不顾灼烫,扒开被烧的包袱。火灰余烬粘在她手上、脸上、披风上,她却不管不顾,只捧着里面的东西,视若珍宝。
半晌,他上前一把拉起了她。
一声口哨,惊云奔袭而来。燕戟连人带包袱一起扔上去,接着翻身上马,飞奔出营,径直朝着侧山而去。
上山的一路极为颠簸,直至到了半山腰处的一片荒地时,燕戟才终于勒了缰绳。
下马抬头看了眼,马背上的人儿惊魂未定,怀里却仍紧紧抱着那该死的包袱。
他直接将人扯了下来,粗鲁地夺了她的包袱往地上一扔:“动作快些。”
清韵脸上泪痕未干,她有些怔住,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要立衣冠冢?此时不立还等何时?”燕戟冷道,“沈家犯的是谋逆罪,你想让他落叶归根回京都立冢,不出三日就会被人刨出来诅咒践踏。要么现在埋了,要么就烧了,自己选。”
清韵当然选前者。
她赶紧蹲下去捡了块石头,开始刨挖土坑。那石头又冷又硬,冻得扎手,加上山中夹杂着雪晶的寒风,燕戟眼看着她手指很快红肿起来。
而清韵却浑然不觉,依旧吃力又用心地挖着。
燕戟别开视线,背过身去,沉默地看向远处漆黑寂寥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