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着,就见燕戟走到了那件白狐裘披风前。卫策欲借此开口,却没想燕戟偏头:“拿出去扔了。”
语气没有丝毫留恋。
话又咽了回去,卫策应了声是,上前拿起那披风,转身出去。此时帘子掀开,他迎面撞上了何方世。
“何夫子?”
何方世拎着一副药进来,左右瞧瞧,故作惊讶道:“将军的小婢女呢?”
啧。卫策朝他使眼色,何方世理都没理。
清韵姑娘请辞一事,军营里早就传遍了。军将们感慨以后再也没有好吃的茶水果子之余,倒也能理解。姑娘那样的好脾气,到将军身边才月余便请了辞,当知问题是出在了谁身上。
何方世纯是来看笑话的。
他拎着那药走到帐中间,行了个礼。
“启禀将军,那日将军嫌药苦,叫老夫重新配制,如今终于配好了。此药无需入口,是药浴。沐浴前先以沸水激发药性,然后泡上一刻钟便是了。”
燕戟理都没理他,自顾自地坐到书案前,看起了军务折子。
何方世也不恼,又上前了两步,生怕他听不见似的:“自那日给清韵姑娘把脉之后,老夫这两日又重新翻看了脉案。她体质寒凉,除娘胎里带的寒症之外,该是还有常年用药的缘故。不知将军与她朝夕相对,可知她用的是什么药?老夫也好再拟个方子,对症下药。”
人都毫不留恋地走了,他还在这里管她用什么药?
燕戟摔了折子:“她的事与我何干?本将军还管个婢女不成?你杵那做什么,把这老匹夫连人带药给我扔出去。”
老匹夫?!
何方世眼睛一瞪,卫策赶忙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连拽带抱把人弄了出去。
出了帐走出好远才敢松开,一松开何方世就大骂:“还是那鬼性子!怪不得婢女都不要他。老夫我不吃不睡辛苦配了好几天,他说扔就扔?我偏不扔!那姑娘去哪了?我亲自给她送去,这药是专给她配的,旁人也用不了。”
“该是去了最近的朔阳城。”卫策手里还拿着披风,“如今天寒地冻,不宜赶路,周遭能落脚的只有一个朔阳城,怎么也得住到开春了。”
说着他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一千多两的白狐裘披风,扔了实在可惜,清韵姑娘的月例和衣裳有多少他大概知道,这披风她正用得上。
卫策回头,看了眼主帐方向。
此时正是午膳休息时分,营里没什么事,趁着这个档口,他低声道:“我同夫子一起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