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体寒的女子,用了更是寒症加剧。长此以往便损伤肌理难以生育,虽不至夺命,却也会长期虚弱,十分畏寒,须得终身好好将养。”
燕戟听着他的话,低头翻看着医书。但上面关于乌羽草的描述甚少,从头翻到尾也没看见解法在哪。
“解法在另一本书上,我没带来。”何方世等他看完才补了一句。
谁知燕戟倒没恼,“那要怎么治?能否彻底根治?”
“想彻底根治,那得费一番功夫。若按寻常方子调理,五六年也未必见效。不过若能找到那味最重要的药引,便可事半功倍。有药引入药,每日口服,再配以药浴,想来两年内必能根治。不过这药引吧……”
他欲言又止,一旁赵景煜问:“是不是这药引极其难得?是生得很远吗?”
于他们而言,再贵的药也不算什么,连何方世都这样为难,当知不是银钱的事。很可能是生在别国,一时不好得手。
“远嘛,倒也不远。”何方世努努嘴,赵景煜跟着看过去。
视线不偏不倚,正落在燕戟身上。
赵景煜当即皱眉:“难道——”
“正所谓阴阳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何方世说,“水能灭火,火也可治水。极寒之症便需极火之药,若能有至阳之人做药引,以火温补,自然能大大抑制寒症。这就如同在冬日里用火烤干湿木,这木头不就起死回生了吗?”
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也没说明白究竟什么意思。
燕戟不耐烦地把书一合,“所以呢,让她吃了我?”
“呃——那倒不至于。”何方世说,“给血就行。”
他之所以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此法要取至阳之血,且不止一次。燕戟乃一军主帅,身体早已不是他自己的,便是他愿意,军中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可惜至阳之人实属难得,何方世早年间行医江湖,也没见过几个。这一时半会儿,恐怕寻遍整个大元,也找不出第二个火性压得过燕戟的人。
然则取他之血,就等同于取整个燕家军之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赵景煜想都没想:“这绝对不行!将军身体岂可平白损伤?”
他承认清韵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貌美可人不说,还性子柔婉,与将军很是般配。他也从不觉得婢女身份何有卑微不配之处。
可若要将军为她折损自己,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燕戟是整个燕家军的主心骨,更是整个北境的主心骨,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损害将军。
就连何方世也说:“其实不以血相治也没什么。我便接着为她用药调理,也总能稍缓上几分。即便不能根治,却也没有大的性命之忧。不过就是身子孱弱些,常年畏寒,每月来月事会疼上几日,再多也没什么了。”
“没什么?”燕戟倏地把医书扔回他怀里,“魏清韵才多大,要她又冷又疼地过一辈子还叫没什么?你每日活蹦乱跳到处吃酒倒是潇洒,叫你缠绵病榻你干不干?”
何方世本是为他着想,结果莫名其妙吃了排头,他眼睛瞪得溜圆:“敢情是我老头子蛇蝎心肠了?!是是是,谁有你燕大将军体贴善良,人家清韵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烦你烦得一个月就请辞了,还管人年纪大不大,一辈子怎么过,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吗?你想给血,兴许人家还不想要呢。”
说完他也把医书一扔,扭头就走。
然刚走到门口,背后又传来声音:“怎么给,什么时候给?”
何方世回头:“喝酒了不曾?”
“尚未。”
“那现在就行。”
何方世又折回来,拿出随身带着的包扎器具,用热水冲洗刀具杯盏,又以烛火烧热。燕戟转身落座于书案后,掀了袖子。
“将军!”赵景煜当即上前。
燕戟抬眸:“把嘴闭紧了,给点血死不了人。此乃军令,若有泄露,你即刻滚回京都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