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走了进来,递上洗净的盘子,对清韵道:“昨日昌儿无礼冒犯,我替他向姑娘赔罪。”
所谓无礼冒犯,也不过是昨日糕饼太香,孩子忍不住讨要了几块带回家去而已。
清韵接过盘子,微微一笑:“陆公子客气了,糕饼还好吃吗?”
“好吃好吃!舅舅本不爱吃糕点的,昨日都吃了两块呢!”昌儿抢着答道。
“咳。”儒生轻咳了声,“是我们全家都觉得好吃。姑娘就别唤我公子了,同吉婶她们一样,叫我引衡吧。”
清韵应了声,见昌儿好奇地看向小灶,便邀请道:“正好今日煮了红枣粥,不妨同昌儿一起尝尝吧。若有不足之处,也好及时改进。待来日开了张,还要请你们多多捧场。”
“这个自然,我们一定来。”说完见那夫子正看着这边,陆引衡顿了顿,又补了句:“邻里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何方世左一眼右一眼,末了笑而起身:“那个,营里还有事,老夫先回去了!清韵姑娘,老夫下回再来带粥。”
“那好。”清韵送他至门口,“雪天路滑,夫子路上当心。”
目送何方世走远,她这才转身回来。
“姑娘身子不舒服吗?”陆引衡方才就注意到她手上拿的似乎是药方,桌上还有药瓶,“可要去医馆看看?”
“哦,不必了。”清韵说,“只是寻常补身方子。方才那位夫子就是医者,他替我瞧过,没什么事。昌儿饿了吧?”
说着她将方子折好,去盛了两碗粥来。
舅甥俩落座于对面,清韵将小白瓷勺递给昌儿:“尝尝看是昨夜的糕饼好吃,还是今日的粥好吃。”
昌儿双手接过,舀了一大勺吹了吹,然后一口吃了进去。
“嗯……”他咂咂舌,似是在认真品鉴,末了脑袋一仰:“都好吃!”
清韵被那样子逗笑,接着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她侧过头来,看见微愣的男子,“怎么?”
“没、没什么。”陆引衡忙低头,喝了口粥,紧接着又抬头:“这粥很好喝。”
对上清韵的眼睛,他又挪开视线,“昨日听吉婶说,姑娘刚搬来朔阳城,这两日正打算置办开粥铺用的锅?”
“嗯。本是前几日就要去的,谁知生了战事……一时无心操办这些了。”
“我家就是做这个的,若姑娘不嫌弃,我便让家父打两口大锅,做好了送来。”
清韵怔了下。
她倒是听吉婶提起过陆家的铁器铺子,那是陆伯和五婶夫妇一手操办起来的。
老两口共有一女一子,女儿外嫁,儿子并没有继承衣钵,反而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陆家的铁器铺子在朔阳城小有名气,因着用料扎实,做工精细,打出来的东西很是结实耐用。但也因如此,价钱会比寻常铁铺贵上一点。
而听陆引衡的意思,是要白送给她。
可他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
见她犹豫,似是不肯接受,陆引衡忙又补了句:“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着昨日大家一起忙碌,都是认识的人了。我娘又同吉婶素来要好,看在吉婶的面子上,也该给姑娘便宜些的。”
原来是要钱的,只不过是看在邻里份上便宜了些而已。
如此一来,是再划算不过了。
清韵这才点点头,“那就多谢陆伯和五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