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主位上传来一声嘲讽。
一个人丁寥落的小城,一个巴掌大的粥铺,还挤破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将军可别小瞧那粥铺,这天底下粥铺是很多,可开粥铺的人却不一样啊。我看还是得派个人去城里盯着点消息,一开张就得赶紧去了。毕竟现下还没开张,就已有儒生在那等着了。”
帐中翻图纸的声音明显滞了一瞬。
何方世斜了一眼,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我看那儒生是很不错的。”他品着茶,评价道:“首先嘛,模样周正,个头也不矮,年纪又轻,也称得上是挺拔俊朗的标致人儿吧。家底儿瞧着是不太厚实,可人家是读书人啊,他日登榜及第,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啪”地一声,图纸合上。
燕戟抬头:“本帅这帐子是给你扯闲事的?有正事就说,没正事就滚。”
滚?!
何方世蹭地起身,“什么意思?我老头子一大早就进城送药去,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这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好一个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
卫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动静了。
进来时正听见最后那半句,而主位上,燕戟一副就打你了怎么着的表情,下令道:“撵出去。”
卫策已是见怪不怪,开口便道:“夫子见谅,我有军机要事禀报将军,还请夫子回避。”
“谁稀得听!我再管你那些闲事,我就不姓何!”
说完怒而掀帘走了,燕戟理都没理,“什么事?”
语气听着也似有火气。
卫策递上手中单子:“将军,这是今年朝廷拨给边境大军的过年物资单子,种类数量都在上面。今年三皇子主事,给咱们燕家军的年节物资不仅数量比往年多,置办得也比往年早。只是,不知今年是否还像往年一样,全都按人头分了,送到将士们家中?”
这种小事本无需请示,但卫策既来了,就说明这里头出了问题。
“怎么了?”
“物资不比军饷银子,银子都是有定数的,任何人造不得假。物资则种数繁多,发放过程中若有克扣倒卖,难以查证,最终吃亏的便是将士家眷了。”
于是卫策提议,“依属下愚见,不如家眷那边就只分发银两,剩下的吃喝用度全都运过来,都用在将士们身上。”
“也好,就这么办。”燕戟放下单子。
“只是如此一来,营中恐怕是堆放不下。军中库房向来堆放战备粮草,多余的地方也全都放了从北狄缴获的粮草、兵器和牛羊马匹。等朝廷的物资来了,恐怕只能占用演武场了。”
这自然不行。
燕戟问,“朔阳城地下军库不是还有地方吗?”
“地方倒是有。”卫策迟疑,“朔阳城虽然离得近,但毕竟有城门限制,一次最多通行两辆粮车。过年时若要取用物资,少不得要进进出出好些趟,只怕会不停惊扰城中百姓。”
来来回回在地下军库搬运粮食,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又要打仗了。
如此胆战心惊,哪里还有心思过年。
“那就直接在城里过年,”燕戟皱眉,“省得来回折腾了。”
这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只不过……卫策看了眼他,但没多话,颔首道:“是,属下即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