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戟臭着一张脸,抱胸坐在那,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的样子。反叫人紧张得更说不出来了。
“要想多久?远的说不出,不知道说近的?”燕戟看她那样子就来气,“就譬如今夜,既拼命拒了我,那么你想做的、喜欢做的究竟是什么?”
今夜?
清韵顺着他的话想,“今夜……是除夕。除夕都是要守岁的,新旧交替,寓意着来年万象复苏,风调雨顺。”
燕戟没说话地看着她。
“我是第一次来北境过年,若是能一边赏着雪景,赏着月,一边守岁,也不失为一番难忘回忆了。”
总好过同他在这屋里独处。
说完,小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赏雪,赏月,是吧?”燕戟一字一句道。
清韵喉头发干,硬着头皮“嗯”了声。
“呵。”他突然起身,清韵瑟缩了下。
但等来的却不是雷霆之怒,燕戟领口还敞着,脖颈青筋未消,转身就去打开她的柜子翻找。翻到一半倏地回头,见她还杵在那里:“喜欢待在榻上?”
清韵一听,忙从榻上下来,穿上鞋子,又胡乱理好衣裳。
方系好腰带,就见燕戟手上拎着东西大步走了回来。他一脚踹开屋里另一扇早已被封住的小门,冷风忽地吹了进来。
为了方便修缮,小门外的梯子通向屋顶。只是因着孩童乱爬,福叔便封了这道门。不知燕戟是如何知道的。
清韵自然没敢多问,跟着他出去,正要顺着梯子爬上去,结果身子忽地一轻,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被抱到了屋顶。
屋顶寒风刮过,比屋里不知冷了多少。
燕戟没好气地把白狐裘披风往她身上一裹,接着把人往那一搡,自己坐下来:“前面是雪,上面是月,赏吧。”
清韵被搡得一歪,险些身形不稳,赶忙自己扶着坐下来。
冷风袭来,旁边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把兜帽扣在她脑袋上。
尽管举止粗鲁,可披风和兜帽挡住了寒风,清韵侧过头来,低低地说了声:“多谢。”
“不必。”燕戟自顾自地打开一坛从她屋里拿的酒,猛灌了几口。
冷酒压了火,他这才侧过头来:“还看着我做什么?不是要赏月赏雪?赏吧,我亲自陪你,一夜不够就赏两夜,赏不够你别想下去。”
冻死人的雪不知有什么可赏的,那残月更是几年都不圆一次,又有什么可看的?
偏偏在她眼里,这些个劳什子都比他好。
燕戟又灌了几口酒,身旁人儿也安静下来。她侧过头,朝前方远眺而去。
远处,月光遥洒在金辽河之上,更远处山林成片,被皑皑白雪覆盖,连绵成一片浩瀚雪景。雪景与金辽河两岸的烛光烟火交相辉映,静谧与喧嚣各占一边。
坐在屋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宛若一副白雪中人间烟火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清韵忍不住喃喃:“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