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帐的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
直至深夜时分,才终于到了尾声。
“总之请姑娘切记,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让草原各方势力知道,此番婚事为真,你就是我们将军货真价实的妻子。而将军只是轻伤,正在休养,并不危及性命。只要让他们起疑、犹豫,迟迟不敢出兵相助北狄,拖到朝廷派的漠城军到达,我们便有了胜算。”
最后卫策起身,席间诸将亦跟随起身。
清韵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料所有军将竟一齐抱拳,郑重向她行了一礼,“此行生死难料,成败皆系姑娘一人之身,我等深谢姑娘了!”
气氛异常沉重,清韵亦还了一礼,“我走后,就有劳诸位照顾将军了。”
最后是卫策亲自送她回了主帐。
清韵回来,如往常般先去净了手,然后查看了燕戟的伤口。红肿好像消了些,她手背探上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有发热。
她松了口气。
夫子又出营弄药去了,大约明日一早能回来,正好可以替她。
今夜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照顾他了,正如方才帐中将领所说,此行生死难料,最坏的结果便是她连尸骨都回不来。
清韵坐在榻边,微微俯身,轻捻起他胸口带血的纱布放到一边。接着拿起药瓶将药粉厚厚地洒在伤口处,再换上新的纱布,小心地沿边按实。
但愿……她做的一切,能有微末用处吧。
换完药,她又起身去倒了白水,以绢沾水,一点点润在他唇上。
“清韵姑娘。”
此时外面传来声音,接着帘子掀开,清韵侧头,正是赵景煜。
“这是明日出发要用的东西,已按姑娘的意思准备好了。”他走过来将一大包东西放到地上,“将军如何了?”
这些日子他们每日都来,这话也每日都问,只可惜燕戟始终没有要醒的意思。
“今夜倒是没有发热,方才换药看着,伤口也消肿了不少。”
“那就好。”
但愿不要再反复了。
夜已深,赵景煜不便久留,离开前还是那句话:“有劳清韵姑娘照顾将军,有任何事只管让外头值守的来唤我,无论多晚。”
“好。”见他转身出去,清韵忽然想到什么:“等等,赵将军。”
赵景煜当即回头,“怎么?”
清韵看了眼地上的包袱,思忖了下,又补充道:“还有一样东西,要劳赵将军去准备,或许此行派得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