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还算是小场面了。年节和开春时的草原大会才叫热闹,我父王也要亲临的。按理说本该引见一番,不过父王近来身子抱恙,正在老营中休养,也只得下次了。”
说着阿朵娅抬手,身旁雅兰格上前,为清韵斟了一杯酒。
“这是元玉浆,俗称马奶酒,是我们草原人最爱之物。清韵姑娘想是没有尝过,不妨试试?”
看见酒,清韵不由回想起除夕夜。当时喝了没两三口就醉了过去。
然而草原大会上,主人敬酒若推辞不饮,便视为不敬。清韵看着眼前这满满一盏酒,庆幸来之前服用了解酒药。
阿朵娅看见她拿起酒盏,先抿了一小口,细细品了品,接着一饮而尽。
“清韵姑娘瞧着不像是善酒之人,没想到竟如此爽快。”阿朵娅笑眯眯地看着她,“头一回来草原,就对我们的习俗如此熟悉。”
赵景煜不由皱眉。这女人还真刁钻。不喝就是不敬,喝了就是有备而来,不管喝不喝她都能挑出错处。
“习俗什么的我倒不通。”清韵从容放下酒盏,“不过是曾在书上看到过草原酒水和吃食,早就想试试了。想必这道就是九礼糕吧?”
阿朵娅看向她面前,“正是。九礼糕向来是孩子们喜欢吃的,配以草原独有的奶茶味道更佳。”
清韵一边听着,一边拿起一块尝了尝。
阿朵娅看着她咬下那糕点,毒都不验就敢吃,看来是很有底气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
此时营地中,礼炮歌谣过后,是一系列的摔跤、赛马和射箭。
场上笑声和助威声此起彼伏,很快射箭比完,场中舞狮喷火,重头戏来了——两头雄壮健硕的牛从两边被牵了上来,下一刻锣声敲响,两头牛顶着尖锐的牛角凶狠地撞在了一起。
斗牛是早年草原部落同族间为争夺地盘,又避免自相残杀想出的法子。以牛替人,也用于解决宗族部落间的纷争。
尽管草原人自幼对此习俗耳熟能详,但初见斗牛血腥场面时,还是难免惊骇作呕。眼前顶撞着的牛很快将彼此撞得血肉翻张,鲜血淋漓。
阿朵娅再次看向清韵。果不其然,她虽面色微僵,却终归没有失态,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阿朵娅笑了笑,余光撇向清韵身后不远处。
想来这位赵将军便是此番跟来一路提点的吧?听说几个月前燕戟回京都领功述职,就独留了这位赵都统坐镇北境,想来正是因为此人对北疆一切了如指掌。
否则如何派他跟在这位假夫人身边。
阿朵娅淡淡收回视线,面前血腥斗牛还在继续,她举杯:“今日众宾皆在,是我契穆之幸,愿诸部落常来常往,年年风调雨顺!”
“借公主吉言!”众人热闹地一饮而尽。
阿朵娅放下酒盏,笑着看向清韵:“外面待久了还是冷,清韵姑娘不妨随我去帐中烤烤火吧,待牛羊烤熟了再出来品尝。”
“也好。”清韵起身,随她到了大帐前。
帐帘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炭火充足,传来女人的说笑声。
“都是部落首领们的夫人,她们是见惯了草原大会的,懒得在外面吹风,便都在里面吃茶呢。”
阿朵娅说着,侧身让清韵先进。
清韵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请留步。”
她回头,看见赵景煜被阿朵娅的随从拦在了帐外。
“里面都是女眷,赵将军恐不便入内。”阿朵娅笑意盈盈,“雅兰格,请将军在外吃酒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