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煜一直等候在外面。
眼见着天色黑了,里面首领夫人们陆续出来,却始终不见清韵的踪影,他正要上前,就看见帐帘再次掀开了。
阿朵娅亲昵地挽着清韵出来,“那可就说好了。”
清韵朝她笑了笑,侧过头对赵景煜自然道:“赵将军,我头次来草原大会,与公主和夫人们相聊甚欢,想再多待几日。”
赵景煜一怔,皱眉正要开口,清韵打断道:“我有些乏了,先去睡了。”
阿朵娅偏头:“雅兰格,带清韵姑娘去她的帐子。”
赵景煜看着清韵的背影。
“怎么,赵将军还有事?”阿朵娅看着他。
赵景煜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计划有变。他沉着脸回到马车处,回想着清韵刚刚那句话。
这是来草原前,他们商量好的暗语。
乏了,意为有意料之外的棘手事。清韵与他约定,若有万一,不必管她,势必设法回去。身为燕家军高阶将领,他不能跟她一起折在这里。
没有任何事先商量,她直接说了暗语。无论出于何种考量,他相信清韵姑娘自有她的道理。
“都统,明早是否如约回程?”身旁副将问道。
“不是明早,”赵景煜沉声,“现在就走。”
*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草原上已有牧童在追逐玩耍,一片安然祥和之态。
昨日停马车的地方已经空了。清韵沉默地望着那处,暗暗祈祷着他们顺利回营。来之前,她就已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但赵景煜是燕家军重要将领,绝不能死在敌营。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清韵没有回头。
阿朵娅走到她身旁,同她并肩而立,看着那条早已没有马车人迹的草原大道。
放那二人离开,是昨晚在帐中清韵提出的唯一条件。此举亦正中阿朵娅下怀,这两人留下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们将清韵被扣的消息带回去。
若燕戟没死,收到消息必然会来。若燕戟没来……
她侧头:“你可知道,若燕戟不来,你会是什么下场?”
清韵笑了笑,淡道:“我不作这种猜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朵娅说,“只要他二人顺利回去,你并不怕自己死在这里,是吗?”
不待清韵回答,阿朵娅嘲讽一笑:“可惜,你这种牺牲毫无意义。”
清韵看过来。
阿朵娅看着远处,“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吗?根本不会。男人是这世上最自私无情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激。你对他有利时,他就疼你爱你,口口声声离不开你。可当你没了用处,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譬如现在。”
她侧过头来,对上清韵的眼睛。
“即便你们婚事是真的,你也不该这样傻。你死了,你以为他们会痛心感慨多久?不出几日,就会有新的燕帅夫人。而傻傻死在草原的你,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说完她又笑了笑。
“不过也能理解,女人就是这样。因为太懂知恩图报,一丁点好处就会记很久,一朝寻得机会,恨不得以命相酬。”
清韵听着这话,微微皱眉,沉默片刻问:“所以,引芸姐姐便是因此选择向你通风报信?”
阿朵娅挑眉:“你还有心思管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