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速战速决,三日内攻下朔阳、十日内拿下北境十六城的战策,没想到拖到第七日才攻到第二道防线,连朔阳城门都还没摸到。
战事上,进攻不比防守,每一次发起进攻都必然伴随着大量兵力损耗。
眼看久攻不下,前方冲锋兵马又在数次进攻中折损殆尽,再这样继续耗下去,恐怕燕家军就要反守为攻了。
先前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多尔济立刻下令:“来人!传本王令,通知公主带契穆十万兵马快速来援,不必等到攻克朔阳之后。事成后北狄与契穆平分一切,包括城池!”
“大王!”多尔济话音未落,一传令兵灰头土脸地急促跑了过来,“王妃刚刚传令,将她的黑甲骑兵召回了!”
“什么?!”
多尔济倏地侧头望去,只见先前一直在外围的黑甲骑兵,不仅以掩护断后之名迟迟不出手,现在反而从大军两侧快速回撤,不出一刻钟便尽数退回了金辽河对岸,朝着塔戎城方向而去。
“糟了,王妃控制了塔戎城,大王不在,城池尽在王妃一人掌控之中!”
离得最近的北狄大将虎啸怒道:“她这是临时反悔,坑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连黑甲骑兵都被调回,契穆的十万兵马更不会来了!大王,咱们被那女人骗了!”
“不可能!”多尔济怒喝,“我败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对契穆又有什么好处!”
“具体缘由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那女人如今是指望不得了!此番我北狄兵马倾巢而出,已无任何援军,大王若还心存侥幸,那才是死路一条!”
虎啸吼出的一席话,令多尔济后脊发寒,冷汗大颗颗冒了出来。
前方燕家军顽强抵抗,后方阿朵娅突然反水,此番前来的草原部落兵马即将被绞杀殆尽,他手里所有北狄兵马都在这里,此时再请援军为时晚矣。
此役败则国败,此军亡则国亡!
多尔济一把抹掉脸上的冷汗,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扯掉塞子将药灌入口中。
服药当下,周身便快速灼热起来,顷刻间体内便似有无穷力量,意欲喷薄而出。
“传本王令!斩金辽河渡桥,彻底封死后路!”
下一刻接连嘭地几声震天响,渡河之桥被尽数炸毁,炸起滔天河水,瓢泼大雨般浇在了本就严寒的战场上。
身后震天的爆炸声,引得前方北狄士兵纷纷回头。
“儿郎们!今后路已断,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败则国破,身后数万亲眷皆沦为燕军刀下亡魂!为今之计唯有背水一战,誓死卫国!”
说罢,多尔济挥起大刀,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誓死卫国!”
“誓死卫国!”
多尔济自断后路,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当即令北狄军心大振。不战则死,他们别无选择。
所有人双眸猩红,奋力挥舞大刀,凶猛地跟着多尔济朝前方杀了过去。
刚斩杀完最前面草原部落的兵马,北狄蛮军又在多尔济的带领下迅猛冲来,燕家军一时抵挡不及,竟被硬生生冲开了防守军阵,冲得溃散开来。
混乱间,锋利大刀不断扬起落下,鲜血飞洒半空,数不清的人头和手臂被砍落在地。
燕家军被杀红了眼的北狄兵马逼得连连后退。
孟威杀得满脸是血,眼见着要被逼出营地,退到第三道防线朔阳城外,他一刀砍下面前敌军头颅,侧过头来:“援军怎的还不到!这都多久了,爬也该爬过来了!”
离他最近的正是卫策,他亦满身是血,兵器上还挂着血沫残肉,“别指望援军了!北狄已是背水一战,便是援军到了也不一定敌得过!”
“那怎么办!再这么熬下去,耗也耗死了!”
话音未落,多尔济已率精锐一路横冲直撞逼杀而来。
有大王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的北狄兵马更是士气大振,他们锚准了燕家军所有高阶将领,一路往死里砍杀。
燕家军已鏖战数日,斩杀了一批草原兵马,又不歇气地迎来了战力更强、背水一战的北狄蛮人。对方滔天杀意将他们一路逼退到了朔阳城外。
与当年一模一样的绝境竟又再现了。
而比当年惨烈一战更甚的是,精疲力竭的燕家军已无人能像当年燕斩、燕锐两位少帅一样强行撕出口子突围。
北狄兵马渐渐从四周包围了上来。将燕家军逼得退无可退时,他们再一次猛冲了上去。
“轰——”
身后城门轰然倒塌,燕家军被挤入城内。
多尔济见状,登时一鼓作气大喝道:“他们抵挡不住了!燕军已是精疲力竭!就像当年燕怀声和他那两个儿子一样,被咱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儿郎们,别让他们有喘息之机,只差临门一脚,随我杀入城内,一举歼灭燕军!”
“杀!杀!杀!”
北狄兵马趁热打铁,举刀随多尔济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