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戟手中亦未停,在卡断虎啸脖子的同时,左手长枪顺势朝左挥了过去。
左侧北狄大将当即后倾身子躲避,燕戟趁机起身,手上一抛,长枪竖落回掌心,他朝着那大将心口就猛地戳了下去。
大将惊得后仰摔落,下意识将手中大刀甩向燕戟,然慌乱间刀甩歪了,重重砍向了惊云的脑袋。
燕戟当即朝右一拽缰绳,惊云惊险掉头,耳朵近乎擦着刀锋而过。但就在此时,马背上传来“噗嗤”一声——
就在马儿掉头躲刀,燕戟一并转身的刹那,多尔济的大刀趁机突袭而来。这一刀力道极大,直接穿破盔甲,狠狠扎进了燕戟右胸。
刀正戳进伤处,血登时大汩冒出。燕戟徒手攥住那刀,卡住刀尖无法向里。
多尔济却半点不恼,狞笑着转动刀柄。锋利刀尖转动在伤口里,黏腻血肉声清晰传入耳中,燕戟不禁咬牙,胸前血流如注。
以刀控制住他,多尔济扭头:“还愣着做什么!本王便把这立功机会给你们!”
眼见着燕戟逃无可逃,众人皆想起大王曾有令,谁先砍下燕戟的脑袋,便赏城池黄金、美人无数,更可凭此军功一路扶摇直上。
泼天功绩就在眼前,北狄所有人瞬时红了眼。不仅将领们,就连城门处纠缠燕家军的低阶将士们亦闻声回头,下一刻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敌军在须臾间疯狂朝着城中涌来,燕戟半张脸都是血,眼见着要人头落地,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如鬼魅般瘆人。
他浑身是血,连笑时露出的白齿也被血染红。
多尔济这才看见,他口中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忽然想到什么,多尔济倏地侧头,这才猛地发现城中竟没有百姓。
而此时此刻,北狄所有兵马都他的号令下蜂拥而来。
糟了!
下意识要拔刀后撤,却没想刀竟被死死攥住,纹丝不动。多尔济当即要弃刀而逃,他哪里料到燕戟竟用自己做饵,引他率北狄兵马至此同归于尽!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惜此时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多尔济尚来不及后撤,尖锐哨声已响彻整个城池。
城门处正欲追来的燕家军听见熟悉哨声,皆是一怔。下一刻轰隆一声,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紧接着整个城池地动山摇。
“不好,是城内自毁机关启动了!”
孟威一惊,城内地道正是他和副将关鸿亲自带人改的。此刻燕戟位于城中央,那正是埋着巨量火雷的阵眼处!一旦自毁机关启动,那里会最先被炸为灰烬。
“将军!”孟威即刻要冲上去,此时城中央传来轰然巨响,顿时火光漫天,半空中散下无数血淋淋的头颅残肢。
这一幕令所有人周身冰冷僵在原处。
崩溃的喊声被淹没在侵袭而来的火雷声中。一瞬之间,从城中央到城外,整个城池都开始爆炸。遍布的火雷就在脚下,一旦机关启动,便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城池化为灰烬。
孟威死也要往里冲,被卫策和赵景煜猛地抓住拽了回来,脚下震颤得已经站不稳了,卫策双眼通红厉声下令:“燕家军听令,所有人退出城池!撤!撤!”
“可将军还在里面!副帅,将军还在那里!”
话音未落,火雷已从长街一路迅猛炸来,巨大灼热的冲力轰击,直接将燕家军冲向城门处。下一刻轰隆一声,所有人尚来不及撤完,便尽数被坍塌的城墙压在了下面。
一连串震天的爆炸倒塌声后,周遭猛地静了下来。
天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地面久颤不止。后山脚下,远离战场的军医营中,萧维祯闭了闭眼。良久,没有听见敌军欢呼,这才长舒口气,睁眼望去。
浓烟滚滚之中,朔阳城毁,北境一片死寂。
“这一战,至少保了大元北境五十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