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有人劫狱!快禀报唔——”
话没说完,又有一人倒地。剩下两个狱卒吓得脸色惨白,根本顾不上禀报喊人,慌忙捡起钥匙就往外逃命去。
天牢沉重的铁门从里面打开,此举正中外面人下怀,在外等候已久兵马立刻蜂拥冲了进去。
为首者径直冲向最里侧牢房,嘭地一刀砍下锁链,拉开门递上刀:“将军。”
来的正是赵景煜。
此时天牢内的喊杀声忽然大了起来。是劫狱动静传出,刑部支援的人手到了。但可惜,京里的兵早已养娇了。
燕戟转了转脖子,休息了这一路,身上的伤早已愈合大半。前方大批狱卒官兵涌来,他眼底一片冷漠清明:“识相的留条命。誓死阻拦的,杀。”
*
另一边,骑在马上的两人被一路追赶。
远远看见京都城门已经关闭,孟威咒骂了声,倏地调转马头朝小路骑去。
身后一直追着的蒙面人眯了眯眼,突然抬手,偏头道:“你们从另一边去,两头包抄。”
十几人立刻分成两支,分头追了上去。
再往前便是邻城后山了,前方无路。骑到山下,孟威不得不停了下来,拉着清韵就往山上躲。
“孟都统,”清韵挣开了他的手,“他们不是一般刺客,杀人又快又狠,都没有声音!他们又人多势众,追上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你相信我,我很会躲的,这后山我小时候就来过,上面没有野兽。就算你来断后,我到了宫门外也进不去的。所以你先去把证物交给可信之人,再回来接我!”
孟威皱眉:“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可以。”清韵笃定地看着他,一如当初她决然只身赴草原替燕家军解围一样。
“后山那么大,我总能拖个一时片刻。可燕戟等不了,他们是铁了心要害他的,今夜宫宴便是商讨对他的处置。咱们难道任由他们诬陷,都不辩驳半句吗?我不知这东西究竟有用无用,但无论如何总要试了才行!迟则生变,不要再犹豫了!”
若是以前,孟威自然不会犹豫。他巴不得这蛊惑将军的女人早点消失。
可经历草原一事,他哪里还会生出这种想法。而此时此刻,清韵的坚定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无论如何,将军要紧。孟威忽地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和火药,“这个给你,若他们追上来,就点燃了扔出去,炸不死也能炸伤一片。届时趁机逃跑,我会尽快回来!”
“好。”清韵接过去,转身就往山上跑。
孟威盯着她的背影。
他这辈子除了将军,还没服过什么人。但眼下,他是彻彻底底服了。
转过身来二话没说翻身上马,折返回去。
半途正撞上追赶而来的蒙面人,对方还没说话,孟威眼睛一瞪先声夺人:“你们追什么追!害我马都惊了一通乱窜,险些骑那鸟不拉屎的山上去了!”
“阁下莫怪,我等并非有意惊马。”见对方是个壮汉,为首者没有多话,让开了路。
“一句莫怪就算了?”孟威骂骂咧咧地骑着马往外走:“若不是我缰绳勒得紧,方才把那姑娘撞死了,你们能替我上衙门认罪不成?真他娘的倒霉,这京都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阁下且慢!”那人掉头追上来,“阁下刚才撞见了一姑娘?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模样?”
孟威没好气道:“黑灯瞎火的谁看的清!穿了件白衣裳,突然从那边巷子里窜出来吓我一跳!”
“阁下可瞧见她往哪里跑了?”
他不耐烦地一指:“西边!”
蒙面人们立刻追了过去,孟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朝西奔去。这才回头,朝东看了眼后山方向。紧接着双腿一夹马腹,朝着皇城而去。
皇城外,卫策等人已将今夜宫防情况摸了个清楚。
就等着与天牢一路杀来的兵马会合。
燕戟擦着刀下马而来,卫策立刻上前。
“将军,今夜百官俱在,宫城防卫由禁军统领袁广敬亲管,宫防常驻兵马五千,今夜又调来三千守宫门,四个宫门换防时间不同,若要强攻,一刻钟后西崇门最佳。”
“她呢。”
“清韵姑娘由孟威安置,此刻应已出城了。”
血浸透残布,燕戟擦完,抬眸看向此刻正灯火辉煌的宫城。想来里面正觥筹交错,不亦乐乎地商量着如何置他于死地。
这样的热闹,不凑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