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与沈衡二人,同知十二年前的真相,同知沈家那块丹书铁券究竟是怎么来的。”
燕戟侧头,撇向席末角落里那道安静的身影。沈衔意平静地隐于群臣中间,看不出在想什么。
“什么真相?十二年前的事不都已经查清楚了?”
“非也。”萧维祯说,“十二年前的真相,与诸位所记得的‘真相’截然相反。那夜真正杀了刺客护驾的,正是被指控为内鬼叛贼的魏淮仁。是他只身与三名刺客厮杀,绞杀了刺客,自己也身受重伤,所以才没能躲过背后来自同僚的一刀。”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国公大人皱眉道:“你是说……”
“父皇素来赏罚分明,护驾有功当赏,可巡防营失察后山,以致刺客潜入,当重罚。同为巡防营指挥使,魏淮仁自然可功过相抵,而沈衡自知面临重罚,便因此生了异心。他从背后袭击了重伤的魏淮仁,并将之随身携带的地形布防图塞到了刺客身上。”
“接着沈衡重伤自己,装作是他与三名刺客和一个内鬼殊死搏斗。自此夺下本属于魏淮仁的功劳,而将两人共同的失察之罪,推到了魏淮仁这个死人身上。”
“这本是天衣无缝之计。但老天有眼,沈衡疏忽了一件事。”萧维祯说,“他不知道的是,当夜魏淮仁并不是一个人。与他一同巡视后山的,还有一个巡防营将士。”
“此人乃魏淮仁一手提拔,既是副将也是徒弟。当夜他因肚痛如厕,这才使得发现刺客时,魏淮仁一个人追了上去。此人听到示警后便也立刻跑过去,却没想正亲眼目睹沈衡杀人栽赃,并报给了当时比禁军还要先一步赶来的人。”
“是谁?”国公大人追问,“能比禁军还快,怕不是早就知道后山会有刺客!”
萧维祯目不斜视,只平静地看着前方。
文武百官顺其视线望去,皆是一怔,那正是素来温润仁厚的三皇子。
这……这怎么可能?
“目睹真相的那位巡防营兵士与诸位一样,久闻三皇子贤德仁厚之名,以为彻查后自会真相大白,还魏淮仁清白。却没想三皇子参与其中查问禀报后,陛下竟反而定了魏家的罪。甚至在事后通报百姓的公文上还写着,魏府抄家时查获了大量来路不明的金银珠宝。那将士深知魏指挥使的为人,坚信他绝不可能为区区钱财勾结敌国。可此事硬是就此盖棺定论,被彻底压了下去。”
“这么说当年的事三皇子也有份?”国公大人语气明显不信,“动摇大元,所图为何?难不成凭你几句话,就要吾等相信素来平和近人的三皇子,竟是那弑父弑君的恶毒狂悖之徒——”
“老臣倒依稀记得,”鲁晦言在此时开口,“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正是朝中议储最为热烈之时,当时呼声最高的正是陛下的嫡长子和三皇子。”
国公大人倏地看过去。
而鲁晦言直言不讳:“陛下虽皇子不少,可最出挑的唯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当时朝中也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立嫡,一派支持立贤。但症结在于,大皇子并非只占嫡出而不占贤德,陛下交代的事他素来完成得认真勤勉。只不过性子过于内敛,不常与朝中大臣走动,很多事上难免叫人觉得有些优柔寡断。”
“而三皇子虽性子温和,很多事的决策上,却要果断许多。与朝臣们也多有往来,多年来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可在老臣看来,大皇子并非优柔寡断,而是为人谨慎。刑部的事不愿错判,户部的事不允贪墨,工部的事更是反复斟酌,唯恐工事出错伤及百姓。所以造成了事事温吞犹豫,缺乏果毅心性的假象。”
“想来老臣有幸,与当时的陛下想到了一处,最后依旧选择了立嫡长子为太子。”
面对一席夸赞之言,萧维祯只笑了笑,“父皇究竟为何做此选择,身为人子,不好过于揣测。只知刺杀一事自魏氏定罪后便就此结束,十余年来再无人提起。直至半年前,东宫收到了一封陈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