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吟润先前镇定平静的神色已消失全无,他面色铁青地转身,看向德正。不料德正却蹙着眉,朝他摇了摇头。
“殿下是想等禁军来援吗?”
门口卫策上前,向燕戟禀报道:“禀主帅,方才在宫城墙根下抓获一名意欲通风报信的太监,请将军发落。”
眼见大势已去,国公大人不由低声劝道:“殿下,您还是给个交代吧,想来——”
“交代?!什么交代!”萧吟润忽地看过去,“本宫需要给什么交代!又需要向谁交代!”
此刻便是他想交代,燕戟也没心情听了。折腾这么久,他早就烦了。
禁军无法来援,萧吟润已是瓮中之鳖。他根本懒得废话:“来人,拿下。”
“是!”
两侧兵士正要上前,只见一向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忽然猛地侧身从包围将士刀鞘中抽出刀。
百官惊呼后退,萧吟润刀尖怒指萧维祯:“凭什么要我把太子之位让给你?你不过是占了个嫡出的身份,论智谋论才干我哪一点不如你?我有朝臣的赞赏和支持,有子民的拥戴,我唯独只差一个嫡出身!凭什么你可以理所应当坐上太子之位?就因为你是嫡出?就因为你是长子?!”
萧维祯平静地看着他,“三弟,论才干你的确在我之上。但为君者先为人,仁者才能济世——”
“你闭嘴!”萧吟润暴怒道:“又是这些大道理,你算什么东西能教导于我?!”
燕戟不耐烦地转了转脖子,上前就要亲自收拾他,不料下一刻萧吟润猛地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们想关我进天牢,想以眼还眼折磨我,要我跪地向你们求饶?呵,不可能,死都不可能!”
他仇视地看向殿中所有人。
“我萧吟润从来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你们所有人!你们左右摇摆,只想着讨好父皇!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明明看好的是我,可父皇说喜欢谁你们便立马倒向谁,可曾有半点为大元江山着想!我萧吟润绝不做阶下囚,我等着看你们自取灭亡,便是为此变成厉鬼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话毕他毫不犹豫挥刀向己,锋利刀刃切入脖颈,硬生生割断了半根脖子。
血瞬间喷涌而出。
“殿下!”
德正跑下来,跪在地上一把捂住萧吟润伤口,只可惜血流如注,人已没了气息。
他悲壮地捡起那刀,便要自刎随主。赵景煜眼疾手快,抢先一把夺过。此人乃萧吟润亲信,口供至关重要,断不能就这么死了。
萧维祯看着满地血迹和弟弟的尸首,沉痛地闭了闭眼。
良久,他深叹口气,这才睁眼。越过尸体,走向主位之上。
见殿中大批一辈子与文书典籍打交道的文臣,已吓得语无伦次面色惨白,他安抚道:“叫诸卿看见我兄弟间最不堪的一面,实是受惊了。今夜兵马入内,只为澄清真相,洗刷冤屈,并非夺位逼宫。更非强迫诸位表态,是以不必过于紧张害怕。”
没等他发话,燕戟已抬了手,满殿兵将立刻有条不紊地撤出。
而燕戟本人也并未像刚进殿时所说那般,要把在场之人全杀了。反而像懒得多管闲事,头都没回地出去了。
没了兵马刀剑的包围,大殿气氛缓下来不少。
萧维祯这才看向地上的尸体,“来人,将三皇子妥善送出去。”
接着又抬眸看向诸臣:“即便人死了,事情却依旧要查清楚。刑部尚书何在?”
“臣在!”新任的刑部尚书连忙从群臣中出来。
“妥善安置张昭良大人,录下口供查实证据后,妥善将大人送回。关押德正、沈衔意一干人等,梳清来龙去脉,对三皇子谋划之事所有细微处都一一查证,将真相依据明文张贴,公布天下。”
“是!臣谨遵殿下旨意。”
萧维祯颔首,看向其余大臣:“今夜大家都受惊了,先各自回府,朝堂事明日再议。”
燕戟从大殿出来,便下了令:“宫防交还给禁军,燕家军即刻撤出皇城。”
说完看见手里满是信件的盒子,他顿了下,“这东西谁送来的?”
一旁兵士立刻上前:“禀将军,是孟都统亲自送来的。”
闻言,卫策和赵景煜也忽然反应过来。今夜他二人各有任务,孟威则被派去安置清韵姑娘。
他若来此,那清韵姑娘在哪?
说时迟那时快,前方燕戟已经翻身上马,径直冲向宫外。
卫策当即调人:“快跟上去,势必随将军找到清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