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追上来的两个刺客立时怔住,见势不对,两人掉头就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接连“咻”的两声,羽箭自后脑而入,眉心射出,两人重重倒了下去,尸体就倒在清韵脚边。
清韵连忙后退,听见身后又传来窸窣脚步声,她本能地爬起来又要跑。却不料胳膊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拽过去,撞入一个坚硬灼热的怀抱。
剧烈有力的心跳声传来,令本欲挣扎的她怔了下。艰难抬头望去,看见了熟悉的喉结和下颌。
燕戟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才林中突然熄灭的火光,和明显朝某处聚集而去的刺客身影,吓得他几乎魂飞魄散。林间漆黑昏暗根本看不清楚,距离尚远,一想到慢一瞬她便血溅当场,燕戟射箭的手都抖了。
好在怀里人儿终是温温热热,活生生的。
燕戟抱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说出话。他稍稍放开她,低头查看她四肢,“伤着没有?”
清韵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只差一点,她就被匕首扎穿脖子,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
看见熟悉的脸,听见熟悉的声音,被熟悉气息包裹,她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
语气听着可怜极了。
可怜中又带着点责备,听得燕戟心软成一片。他大手擦了她额上冷汗和脸上的血,“怪我,是我来晚了。不怕了,咱们回家。”
难得温柔的语气,安抚得人心绪稍稍平静下来。
惊险绝望过后,尚有家可回,大抵是这世上最欣慰之事了。
她惊魂未定,浑身发软,燕戟一把将人抱起,忍不住在她跑得乱糟糟的头发上亲了一口,大步下山而去。
九死一生过后,待在结实灼热的怀抱里,清韵心终于沉沉地定了下来。
然刚定下片刻,又有些不自在了。
下山的一路,越走越亮。
处置完山上的刺客,无数火把渐渐聚拢于山下。感受到将士们视线朝这边看来,清韵臊了个大红脸,挣扎着:“我,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说这话时脸蛋上还挂着泪,声音哽咽。燕戟心疼之余,又觉得那模样好看极了。
他不仅不放,反而抱得更紧了,“那怎么行,夫人受了惊,怎么也得抱回去才是。”
“不用,真不用。”清韵这会儿算是缓过来了,“我没受伤,只是跌了一跤,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燕戟像聋了一样,硬是给一路抱到山下。
山下人更多,清韵实在没法在他怀里面对这么多视线,只得把脸一偏,倒在他胸前一动不动,装作晕过去的样子。
卫策和赵景煜善后完宫中交防一事,刚刚赶到。
一来就看见孟威提着大刀,风风火火满头大汗地从山上跑下来。骤然看见燕戟怀里一动不动的女子,孟威周身热血瞬时凉透:“啊,她、她死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是属下的错!求将军活剐了我吧。”
燕戟理都没理,抱着清韵上了马。
孟威欲追上去请罚,结果被卫策和赵景煜一边一个给拉了回来:“快别丢人了。清韵姑娘若有事,将军能那么平静吗?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啊?没死啊。”
孟威抹了把脑门的汗,吓得长舒口气,“幸好幸好。”
方才将军得知他把清韵姑娘一个人留在山上,那眼神就差把他脑袋拧下来了。幸得姑娘没事,脑袋算是保住了。
一行人回到将军府时,京都敲起了丧钟。
卫策脚步一顿,回首看去。丧钟四十五下,意为皇帝驾崩。新帝即将登基。
“好险。”
一旁赵景煜忍不住感叹,“若三皇子先一步登基,咱们可就完了。”